第771章 给这世道留底片 (第2/2页)
“是啊王总。”
刘敏也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
“各大平台看的是制作能力，光靠《平凡的世界》一张大饼，今年的采购会很难谈。”
王德安看着底下这帮满脸焦虑的股东和高管，原本紧绷的脸部线条一点点松弛下来。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拉开自己座位底下的抽屉，
从里面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档案袋，轻轻放在了红木桌面上。
档案袋很薄，里面看起来只有几页纸，封口处却用红笔签着王德安自己的名字。
“谁跟你们说，咱们进军影视板块的敲门砖，要去外面的篮子里挑？”
王德安手指搭在牛皮纸袋上，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姜海握着保温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刘振华愣住了，视线死死钉在那个牛皮纸袋上，呼吸都粗了半分：
“老王，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
“《追风筝的人》全面铺货的第三天，见深先生就给我发过一封邮件。”
王德安没有打开档案袋，只是用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面：
“这段时间，外头为了《竹林中》和清北的竞赛闹得天翻地覆，你们以为见深先生一直在闲着看戏？
前天夜里十二点，先生已经把新书的完整大纲和前三章样稿，发进了我的私人邮箱。”
“哗——”
会议室里几把椅子同时往后挪动，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总编室主任直接站了起来，手里的签字笔掉在桌上。
“见深先生的新书？！这么快？！《追风筝的人》这才多久！”
“已经收尾了，全书字数不长，中篇体量。”
王德安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坐下，可他自己眼角的皱纹里也全是压不住的红光：
“而且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各位，这部新书，从见深先生动笔写下第一个字开始，就是冲着影视化去的。”
刘振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半截，双手撑着桌面，脖子往前伸着：
“冲着影视化去的？！见深先生不是一向只写纯文学吗？
他之前在青蓝计划开远程课的时候，还把那些悬浮的商业写法批得体无完肤，怎么会突然……”
“那是你们没看懂先生的格局。”
王德安端起茶杯，揭开杯盖，轻轻吹了吹上面的茶叶：
“那天夜里，我看到大纲的时候，也跟你们一样吃惊，壮着胆子在邮件里问了一句。
你们知道见深先生是怎么回我的吗？”
全场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王德安的嘴唇上。
连一向稳重的姜海，都把身体往前探了探。
王德安放下茶杯，看着桌面上那个牛皮纸袋，一字一句地复述道：
“先生说：纸页太薄，能捧着书在灯下枯坐三个钟头的人终归是少数。
屏幕却连着千家万户，街边面馆的电视在放，晚高峰地铁的手机也在放。
写故事本就是要让人看见。既然摄影机能把光打进文字照不到的墙角，那我便递一把柴过去。
墨水也好，胶卷也罢，全是在给这世道留底片。”
会议室里静得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递一把柴过去……给这世道留底片……”
总编室主任喃喃地重复着这两句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一拍大腿：
“高！外头那些老学究天天吵着影视毁了纯文学，可在见深先生眼里，摄影机根本就是他手里的另一支笔！”
刘敏也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转头看向刘振华：
“刘董，见深先生亲自操刀为影视化量身定制的本子！
这要是放出去，别说国内那三家视频平台，就算是海外的流媒体巨头，也得拎着现金来咱们新潮的楼下排队！”
刘振华脸上的焦躁早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涨红的狂喜。
他搓着手，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个牛皮纸袋抢过来撕开：
“老王，快！快说说，是个什么故事？
跟《开端》比起来怎么样？需不需要搭大景？预算大概在什么范围？”
王德安看着这帮刚才还在兴师问罪、此刻却像见了肉的狼一样的搭档，
慢悠悠地把牛皮纸袋重新塞回了抽屉里，“咔哒”一声上了锁。
“急什么。”
王德安拔下钥匙，揣进自己中山装的内袋里，拍了拍：
“先生交代了，最后两章的收尾他还要再磨一磨，等全文定稿，会连着分镜建议书一起发过来。
现在，谁也别想看，也不准往外漏半个字的风声。”
他站起身，目光在会议室里转了一圈：
“影视部那二十几号人，从明天开始，全部签署最高级别的竞业与保密协议。
老姜，你再去多跑一跑，把咱们手里能联系上的、真正有真本事又肯听招呼的制片人和中生代导演名单筛一遍。”
“记住，只挑踏实干活的纯粹手艺人，那些染了大厂习气的老油条一律不碰。”
“明白！”
姜海抓起桌上的保温杯，腰杆挺得笔直，脸上那点舟车劳顿的倦意一扫而空。
“散会吧。”
王德安摆了摆手，拎起自己的公文包往门外走。
高管们三三两两地起身，交谈声压得很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秘而不宣的亢奋。
走到十六楼走廊尽头的专属电梯前，王德安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打开加密邮箱。
置顶的那封信里，“留底片”三个字力透屏幕。
手机在掌心猛地一震，打断了他的思绪。
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来自专属加密通道的简讯，只有短短一行字：
【ZZZ新动向，目标江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