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木箱底部的冰冻生机!陈司令,正式掀桌! (第1/2页)
“什么?”
陈锋的声音卡出嗓子眼,从肺里挤出的气流刮擦声带,短促沙哑。
燕子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陈锋低下头,把三娃断断续续说的话,一句一句地复述了一遍。垭口。白衣伏兵。老兵先倒。木箱炸碎。谢宝财拉弦。
窑洞里一时之间只有火塘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陈锋跪在陈曼淑身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双手握着陈曼淑的手,双目失去了焦点,整个就这样僵直的定在原地,只是愣愣地听着,什么也没有问。
老蔫儿在后面,死死盯着陈锋的后背,大气不敢出。
他几次想要上前,却都止住了脚步,他不知道该说设么。
陈锋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隐没,再暴起,隐没,反复了三次。终于他松开了陈曼淑的手腕,将她的手轻轻放回军毯上。
他手臂撑着地面,膝盖碾在地上,身体缓慢地直起来。整个过程缓慢无比,每一节脊椎骨都在发出声响。
他没站稳。身体晃了一下,右肩膀磕在窑壁上。
“只剩下两瓶了?”他稳住身型,晃了晃头,攥紧拳头砸了一下自己的头,嘴唇翕动,又补了一句,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知道说了什么的自语。“根本不够这么多人用....”
燕子愣了一下。“三娃说……他拿到了三个完好的。剩下的全碎在箱子里了。”
陈锋短蹙了一下眉头,语速极快。“木箱炸了以后,瓶子全碎了?”
燕子迟疑了一下。“这....三娃没说。”
“碎在箱子里。”陈锋重复了这五个字,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颗属于二十一世纪特种教官的脑子,在高烧三十八度五的颅腔里开始转。
“垭口在哪?”
“三娃说是联络点东北方向十里左右的石壁垭口。”
“什么时候的事?”
“三娃到联络点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在山里迷路了,绕了好久才到老何家。算下来……战斗发生在昨天后半夜,凌晨两三点。”
陈锋的眼珠子不动了。
凌晨两三点。到现在,将近三十个小时。
“外面温度多少?”
老蔫儿接了话。“昨.....昨晚最冷的时候,吐.....吐口唾沫落地就结冰。零.....零下十几度打底。”
陈锋滚了一下喉结。
“大蒜素浓缩液。”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咬得极清楚。“膏状。比水重。瓶子在木箱里炸碎,药膏会沉到箱底。木箱有底板,有围挡,零下十几度……”
他抬起头。
“那些药没丢。冻在箱底了。”
窑洞里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零下十几度,膏状物沾在木头上,不会流失太多。箱底上应该还有不少。”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手背上全是冷汗。
“咱们手里剩下的药根本不够。”陈锋低头看了一眼陈曼淑。“她是血管里直接推进去的活菌,菌量比飞沫感染高几十倍。就算剩下两瓶浓缩液都给她,也不够,压得住一时压不住反复。万一后面再有人倒,手里连最后的底牌都没了。”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下颌骨的咬肌抽搐了两下。眼白上的血丝密得犹如碎裂瓷釉。
“每个人的身体底子不一样,但是这个病会有反复,这点药根本不够咱们用。我要去垭口。把箱底的药刮回来。”
“峰哥!你——”老蔫儿窜起来。
“闭嘴。听我说完。”
陈锋的目光从老蔫儿脸上移开,扫了一圈窑洞。
“防化服完好的,站出来。”
六个人站了出来。
“李听风留下,电台不能断。”陈锋抬了一下下巴。“老蔫儿留下,有情况你能扛。剩下四个,跟我走。”
“司令,你还在发烧——”
“我知道。”
陈锋从墙边拎起那支灭虏一号,拉了一下枪栓。手指在扳机护圈上抖了一下,他握紧枪托,用力攥了两秒,指节“咯吱”一声,不抖了。
“一斤,你去喊孔武。让他把那辆卡车到窑口空地上来,咱们从济南开来那两辆车先不要用了。再让老何给画个地形图,他应该知道确切位置。”
“嗯!”李听风转身出了窑口。
陈锋走到陈曼淑身边,蹲下来。
他抿了抿唇,伸出手,拇指按在陈曼淑的嘴角,粗暴地擦掉黏在上面的一层药渣。擦完了。他的手停了一秒,收了回去。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
转身的时候,躺在军毯上毫无反应的陈曼淑,紧闭的眼角忽然渗出一滴液体。那滴液体从眼尾滑过太阳穴,滚进耳根后面的头发里,落在冻土上,“嘀嗒”一声极轻的响。
陈锋的脚步顿了一下。
“燕子。”
“嗯。”
“这里.....全靠你了。我会尽快回来。谢谢。”
说完也不等燕子回答,他迈步走向了窑口。
“你们几个过来,穿上防化服,对防化服进行消毒。”
“是!”
等陈锋他们将一切都准备妥当以后。
车已经在窑口等着了。
一斤将卡车开过来了。
他跳下驾驶室,敬了个礼。“司令!孔政委说,让你把谢……屠夫他们的遗体,也一并带回来。”
陈锋点了一下头。
他爬上驾驶室的时候腿软了一下,膝盖磕在踏板铁皮上,“咣”一声闷响。旁边的战士伸手要扶,被他一把拨开了。
“上车。”
九四式卡车碾过积雪,拐上山道。发动机的“突突”声在空旷里回荡。
陈锋两眼通红,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痂。他上半身随着颠簸前后晃。每颠一下,太阳穴里那根血管就“突突”跳两下,眼前的雪野就模糊一层。他就咬一下舌尖。铁锈味把世界拉回来。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从平原旷野到山丘土包,再到山岭沟壑。陈锋就靠着一次次侵入嘴角的铁锈味将车开到了山口。
他松开油门,踩下离开,将卡车缓缓停在了山道前。
他又带人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了垭口就在前面。两侧石壁三四米高,顶上覆着厚雪,底下碎石路面被血和弹壳染得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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