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宣誓 (第1/2页)
伴随着主殿大门敞开,一位老者手持黄金杖,缓缓走出。
老者戴白色面巾,身穿圆领宽袖长袍,料子洁白,以金线绣着一团团烈焰,头上戴着一顶黄金冠冕,镶嵌红色火石,冠顶插着一簇红色长羽。
老者身後跟着八人,其中六个穿着浅红色长袍,两个穿深红色长袍,他们都戴着白色面巾。
喧闹的石庭瞬间安静。
尉迟云伽凑到颜时序耳畔,低声道:「那位就是祭首,以及六位圣坛法师。另外两位深红长袍的神官,是司祭和律正。」
颜时序脑海里,浮现这些圣火教高层的信息。
祭首,中原名何元敬,地境高手,麾下六位圣坛法师,明面上是人境後期。
司祭和律正,也是人境後期。
但几位掌权者身居高位多年,鲜有出手记录,真实战力不详。
「除了祭首外,主事会不会出现在这些人中?」
「沈青岩呢?或者是其他纵横师,目前还没找到……」颜时序在心里盘算着,他混入祀典是为了防止圣火教倒向成照,为此准备两套方案。
一,找出云朔纵横师,当场刺杀,不给对方蛊惑圣火教的机会。
二,找机会向祭首摊牌,亮出察事左丞的手书,把所有事和盘托出。
这时,手持黄金手杖的祭首,行至阶处,俯瞰石庭,声音威严洪亮:
「光明在上,圣火临坛。
「今日行祀,敬拜火神。
「愿火驱诸暗,护我族人,远祸消灾。
「谨以净供,献祭明神。
「请圣火!」
话音落下,主殿中又走出一人,此人一袭红袍,披头散发,戴着一张鲜红脸谱,手里举着火炬。
尉迟云伽为情郎介绍:「他是圣教的大祝官,司掌三大祀典。」
颜时序微微颔首。大祝官类似朝廷的司天监,职责神圣,地位高,但没什麽实权。
只见大祝官手持火把,拾阶而下,将火把投入青石火塘。
松木燃起熊熊烈焰,大祝官围绕着火塘,跳起羊癫疯发作一般,却又极有节奏感的舞蹈。
在场的苏特人,纷纷面朝火塘,闭上眼睛,虔诚祷告。
尉迟云伽双手交握,闭上眼睛,语速飞快:「圣火能洗涤肉身,净化污秽,祛除百病,强身健体。这是每年一次的大型祝福。」
火神祝福!?
颜时序第一反应不是占到便宜的欣喜,而是夹紧双腿。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放松心情,闭上眼,假装祷告。
随着大祝官的舞蹈越来越癫,火塘烈焰冲起一丈高,强大的光与热,覆盖整片石庭。
颜时序觉得身体暖洋洋的,一股股暖意钻入毛孔,滋养身体,灵清明。
强身健体的功效,自然不会给他带来增幅,但洗涤肉身,让他如同泡了一个热水澡,精气神达到了巅峰状态。
「姐夫说,圣火教的火焰和墨家同源,如果我藉机观想烈焰图,不知道会不会有效果?」他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立刻凝聚精神,观想「烈焰图」。这是人境後期才能观想的图录,按照阿姐留下的批注,天资好的话,观想一年,可初步感应到火属灵力。
再观想一年,便可掌控微火。
再一年,便能控火,从而踏入地境。
也就是说,天赋好,按部就班地修行,三年可入地境。
怎麽样算天赋好?
结合人境如同过江之鲫,地境凤毛麟角的现状来看,所谓的天赋好,应该是十万里挑一的程度。
因此对颜时序来说,有机会走捷径,就不能错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烈焰图的轮廓渐渐於脑海成型,只是依旧模糊不清。
烈焰图成型的刹那,他的体温缓慢升高,细胞内部仿佛蕴藏着火焰。
果然有效!
颜时序心里大喜,提振精神,继续观想。
不知过了多久,祭首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祀典启!」琵琶、箜篌、羯鼓、横笛……霍然奏响,胡姬翩翩起舞,杂戏圣徒卖力表演。
刚才还安静的石庭,下一秒便宛如闹市。
杂音太多,颜时序坚持了片刻,实在无法静下心来,只得停止观想。
他扭头看向身边,尉迟云伽不见了踪影。
糟糕,她不会去见主事了吧。
颜时序左顾右盼,只见人头攒动,根本找不到尉迟云伽的身影。
此时,苏特人已经散开,各自欣赏百戏。
祭首和一众高层,已经不在阶上,不知去了何处。
「都跑哪去了?」颜时序心里有些焦虑,但没表露出来,依照计划行事。
祭首不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於私底下摊牌的计划,也是一个助力。
先找出纵横师……
颜时序假装欣赏百戏,四处乱逛,目光於人群中搜索,却始终没有发现黑发褐瞳的面孔。「沈青岩要麽也找了名家易容,要麽走的『後门』,藏於祠庙後院,等时机到了才现身。」
他思忖片刻,拉住一位圣火教徒,问道:「祭首在何处?」
那教徒审视着他,反问道:「你找祭首做什麽?」
颜时序塞过去一把铜钱,笑道:「在下安禄山,长安来的香料商人,想在东都挣一笔盘缠回京,欲拜访祭首。」
圣火教徒不动声色地把钱塞入袖中,嗬了一声,提点道:
「想攀关系,你找引火祝官便好,钱给到位,别说卖香料,卖甲胄他们也有路子。祭首日理万机,岂会因为这点小事见你?」
看在钱的面子上,他又补充道:「祭首往後院去了。」
说罢,甩开颜时序的手,兴致勃勃地去看幻术。
後院……颜时序默默绕开人群,走入石庭左侧的偏殿,再借着偏殿的掩护,贴着墙走,顺利绕过主殿,沿着长满杂草绿植的小径,来到後院。
後院是成片的房舍,以石板和鹅卵石铺成小径、大道,两旁种着绿植。
他来後院有两个目的:
其一,尉迟云伽中途离开,多半是与主事密谋去了。石庭人多眼杂,最适合密谋的地方,是後院。其二,没找到纵横师,斩首计划无法施行,便只能想办法向祭首告密。
颜时序一边疾走,一边摸了摸怀里的手书。
它插在一根箭矢上,只要确定祭首在哪个院子,他就投出箭矢,然後逃走。
这样既能隐蔽地传递消息,又能预防祭首是个黑心的,发现阴谋暴露後,杀他灭口。
唯一的缺陷是,如果祭首是黑的,他就白白浪费左丞手书了,後续再想跳出来揭穿阴谋,只靠堂下缉事的身份,很难取信圣火教其他高层。
但不管祭首是黑是白,他都得采取措施了。
颜时序在院落之间穿行,很幸运,教徒们都在石庭聚集,沿途没有遇到巡逻队伍。
就在这时,一道火红的身影,从左前方的院中翻墙跃出,拦截在颜时序前方。
这是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犬,体长两米多,肩高超过一米,尾梢一撮红毛烈焰如火,凶瞳黑中带红,极具压迫感。
它身子半伏龇出森白的獠牙,死死盯着颜时序,凶戾气息扑面而来。
颜时序浑身汗毛倒竖,凉意如同蛇一般,从尾椎骨一路爬到头顶。
他感觉自己被猛虎盯上了,可如今的他徒手就能打死老虎,却在这只恶犬面前心生恐惧。颜时序悄悄吞了口唾沫,念头电转。
「在这里打起来,我会被圣火教生擒,计划全部泡汤……命都快没了,还管那麽多,得跑,不跑我会被它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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