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善后 (第1/2页)
李怀安,北地名声赫赫的游侠,二十一岁出道,同年秋,灭沧州刺史满门,金银财帛分毫不取,只在现场留下一张状子,罗列沧州刺史三十三条罪状。
云朔幕府广发追捉牒,全境搜捕,非但没能将其擒获,反而折损不少捕快、探骑。
李怀安从此名声大噪。
二十八岁那年,他结交太岩山匪众,啸聚山林,打家劫舍,与官兵鏖战山林,杀得官府大败,就此奠定江湖地位,人称太岩狂刀。
三十岁投效云朔幕府,成为节帅心腹,此後浸淫官场,权势愈重。
他曾为百姓怒斩贪官,也曾啸聚山林为祸一方,在权势最盛的四十岁,死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手中。
颜时序缓缓起身,甩去满手鲜血,拾起断刀,将李怀安头颅割下。
他拎着头颅走向小院,此地已沦为废墟,人影攒动,兵刃碰撞声叮叮当当,不绝於耳,间杂着弓弦霹雳之声。
尚有九名武官、四名暗卫在负隅顽抗,屋顶还有数量众多的普通仆役。
武官中有三位入品兵家,战阵威力虽大打折扣,但在仆役和暗卫的协助下,倒没有呈现出一边倒的惨败。
此时,金甲力士早已散去,不过隐藏在墙外多时的洪伯加入了战场,为二人一狗助阵。
云朔武人们心中还憋着一股劲,顽强抵抗。
颜时序将头颅抛向人群,咕噜噜滚了一路,李怀安双目圆睁的面孔,斜斜朝上,灰败的脸庞残留着痛恨和不甘。
「进奏官死了!!」
有人惶恐的喊了一声。
云朔武人心里的劲泄了,他们再无斗志,争先恐後地逃窜,或试图翻到墙外,或逃向进奏院深处,或往府门方向撤退。
试图翻墙的武人撞在一堵无形的屏障上,最先被追上杀死。
颜时序领着同伴展开追杀,惨叫声在进奏院的每一个角落响起,一具具屍体倒在血泊中,宛如一朵朵盛开的花。
眼见武官屠戮殆尽,散兵杂鱼难成气候,颜时序高声道:「高兄、洪伯,你们继续。蒙面人你随我来。」
相隔两院的蒙面人顾含章,踏着墙头掠来。
颜时序拉着她就往雪衣藏身的屋子疾行。
顾含章愣了愣,本能地抽手,但他握的很紧,急不可耐,仿佛天快塌下来了。
进入房间,颜时序关上门,拽着顾含章来到桌边,急道:
「直学士,我的鸟好像要不行了……」
之前大局未定,他一直压着焦虑和急躁情绪,现在该杀的人都杀光了,剩下的杂鱼高袂和洪伯就能对付。
故而急切的拉着顾含章来给雪衣看伤,他怕雪衣撑不了多久。
顾含章精通医理,又养过灵兽,定能救雪衣。
顾含章看向鸟笼里窝着的雪衣,它一动不动,如同风中的残烛,一不小心生命之火就会熄灭。
这……顾含章心里一惊,轻轻撕毁鸟笼,手指轻柔地拨弄羽毛,检查伤情。
她越检查,脸色越凝重。
颜时序察言观色,表情也跟着沉重起来。
过了片刻,顾含章投来目光,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颜时序心凉半截:「油尽灯枯,活不久了。」
颜时序僵立原地,浑身力气瞬间被抽乾。
他忽然擡起头,直勾勾的盯着顾含章:「我知道炼阳子有救死扶伤的丹药。」
顾含章沉着脸摇头:「来不及了,它浑身遍布刺穿脏腑的针孔,伤口暗沉,内里流脓,生机已经磨灭。它熬不到天亮了,更承受不起颠簸。」
颜时序怔怔而立。
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顾含章心中怜悯,叹息道:
「按理说,这种伤势很难要了灵兽的命……」
颜时序瞬间看了过来:「什麽叫这种伤势很难要了它的命?」
顾含章轻声道:
「牛羊吃草,虎豹食肉,万物皆有序。灵兽天生神异,体质不同於凡兽,它们以富含灵性的东西为食,灵草、灵果、灵药都可以,故而生机充沛,即便受到重创,也能自愈。」
颜时序愣住了。
他嘴唇嗫嚅:「你说……灵兽以灵果为食?」
顾含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自然。」
你一个养灵兽的人,你不知道?
颜时序没有回答,双手颤抖的从顾含章手里接过雪衣。
他指肚轻轻拂过雪衣的羽冠,雪衣没有反应,它已经不省人事,按照人类的描述来说,就是进入了弥留之际。
雪衣就像流落在外的富家千金,在家里山珍海味,锦衣玉食。
跟了他这个穷小子,只剩下粗茶淡饭,还得下地干活。
现在回想起来,雪衣刚来家里的第二天,就嚷嚷着要吃宣莲。
它不是娇气任性,它是饿了。後来发现吃粟米也能填饱肚子,便一直将就着。
但其实普通的粟米只能让它有饱腹感,而灵兽需要的灵性物质,始终没有得到补充,它一直在挨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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