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但我说：前提是，你还有现金 (第2/2页)
　　
　　“四十丈……三十丈……”
　　
　　女修停住了脚步，停在洞穴外约三十丈处，一块凸起的岩石旁。这个距离，对于炼气后期修士而言，已是法术和法器的有效攻击范围。她没有再贸然靠近，而是再次加强了神识扫描，同时，韩砺感觉到一股隐晦但凝实的土属性灵力在她周身流转，显然已激发了某种护身法术或法器，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她在观察，在权衡。洞穴内并无强烈灵力反应，只有那水潭散发的水灵气稍显浓郁，以及那狭窄缝隙后隐约的、让她略感在意的波动残留。危险似乎不大，但机缘也可能有限。
　　
　　韩砺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即将到来。对方在犹豫，是继续深入探查洞穴，还是就此退去？他必须再“推”她一把，将她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到灵潭方向，并创造出一个足够他全力远遁的时间窗口。
　　
　　他悄然运转灵力，按照《玄水诀》中记载的一种小技巧，从舌下凝露草草露中，再度引出一丝极其精纯、带着微弱生命气息（模拟水属性灵植）的水灵气，将其与自身一丝微弱灵力混合，小心翼翼地、以近乎自然逸散的方式，从灵潭缝隙中，再次“泄露”出一丝比刚才更明显、但也更短暂的气息波动。
　　
　　这股波动，带着一种“灵物初生、气息不稳”的韵味，一闪而逝。
　　
　　果然，远处的女修身形微微一震，土黄色的灵力波动明显活跃了一瞬。那股精纯的水灵气，对她而言无疑是某种“天材地宝”或“灵物”的信号！虽然微弱，但足以让一个在资源匮乏的丹峰中挣扎的修士心动。
　　
　　犹豫的天平，被这“灵物”的气息拨动了。女修周身的戒备灵力并未放松，但她开始再次迈步，向着洞穴入口，更加谨慎地靠近。她的注意力，几乎全部被灵潭缝隙所吸引，神识也主要锁定在那边。她此刻的思维，多半是在判断这灵物的种类、价值，以及获取可能存在的风险。
　　
　　“二十丈……十五丈……”
　　
　　韩砺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灵力在经脉中无声奔流，全部调整到了双腿和爆发性的水行法术上。他右手依然扣着水盾符，左手则捏了一个简单的御风诀印，同时，一小股灵力悄然注入怀中那得自灰衣修士的、效果不明的灰色小梭——这是他最后的应急手段。
　　
　　“十丈！就是现在！”
　　
　　就在女修的神识再次扫过洞穴内部，重点探查灵潭缝隙，其本体也踏入洞穴入口外十丈范围，注意力被灵潭方向完全吸引的刹那——
　　
　　韩砺动了！
　　
　　没有一丝一毫的征兆，他从极静转为极动。“蛰渊”状态瞬间解除，全身被压抑的灵力轰然爆发！但他爆发的方向，不是攻击，也不是冲向灵潭，而是向着与洞穴入口、与女修所在位置完全相反的——洞穴深处，那面看似是死路的岩壁斜后方，一处被阴影和藤蔓遮掩的、他早已观察好的狭窄石隙！
　　
　　那里并非出路，但足够暂时隐藏身形，并且与女修之间，隔着洞穴的拐角和厚重的岩体！
　　
　　他的速度快如鬼魅，将御风术催动到极致，配合《玄水诀》中记载的一种短距离爆发身法“水影步”，整个人如同一道模糊的青烟，又像一道折射的水光，在女修神识扫描的间隙，在洞穴阴影的掩护下，瞬间横跨数丈距离，精准地没入了那处狭窄石隙之中！整个过程中，他极力收敛灵力外泄，只留下最必要的移动波动。
　　
　　“谁？！”
　　
　　几乎在韩砺发动的同时，女修厉喝一声，声音中带着惊怒。她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韩砺灵力爆发的瞬间就已察觉，神识和目光如电般扫向波动来源！但韩砺选择的角度和时机太过刁钻，正好处于她注意力被灵潭吸引、神识刚刚扫过那片区域的“盲点”刹那，而且移动轨迹充分利用了洞穴内的阴影和岩石遮挡。
　　
　　女修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以惊人的速度闪入洞穴深处的阴影，气息微弱而迅捷，带着明显的水属性灵力波动！
　　
　　“果然有人！” 女修心中又惊又怒，更有一丝后怕。自己竟被潜伏如此之近！对方隐匿功夫了得！是先前在此窥探之人？还是另有其人？与那灵潭波动是何关系？
　　
　　她的第一反应，是戒备和锁定。土黄色的灵力瞬间在她身前凝聚，化作一面厚实的土盾，同时一柄土黄色的飞剑法器嗡鸣一声，悬浮在她身前，剑尖直指韩砺消失的石隙方向。她没有立刻追击，因为她不确定洞穴深处是否有埋伏，那灵潭缝隙中又是否隐藏着其他危险。
　　
　　就在她这戒备、判断的短短一两个呼吸间——
　　
　　“嗖！”
　　
　　一道更快的、带着决绝意味的水蓝色遁光，猛然从洞穴深处那石隙旁的另一个方向（韩砺进入石隙后，利用石隙内一个不起眼的、通往后方岩体夹缝的曲折通道，瞬间绕了个小弯）激·射而出，目标直指洞穴入口之外，谷口的方向！正是韩砺！他在石隙中毫不停留，凭借之前观察地形的记忆，沿着那条狭窄曲折的天然缝隙，爆发出全部速度，冲向自由！
　　
　　“想跑？！” 女修大怒，感觉自己被戏耍了。对方先是潜伏，又用灵潭波动引诱自己注意力，然后声东击西，分明是要逃走！她虽然受伤，但炼气后期的尊严和被人愚弄的怒火，让她瞬间做出决定。
　　
　　土黄色飞剑化作一道黄光，后发先至，带着沉重的破空声，直刺韩砺后心！速度极快，远超韩砺的遁光！同时，她左手掐诀，一道“地缚术”的灵光射向韩砺前方地面，试图迟滞其行动。
　　
　　韩砺早已料到会有追击。他头也不回，一直扣在左掌的水盾符瞬间激发！一面淡蓝色、水波流转的光盾在他身后凝聚。
　　
　　“噗！”
　　
　　土黄色飞剑狠狠刺在水盾上，发出一声闷响。水盾剧烈荡漾，光芒迅速黯淡，但成功挡住了这凌厉的一击。韩砺浑身剧震，气血翻腾，炼气后期修士的随手一击，威力也远超他这炼气四层！但他借力向前，速度更快一分，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前方地面上刚刚泛起、试图缠绕他双脚的土黄色灵光。
　　
　　“疾！” 韩砺低喝一声，将御风术催到极致，同时毫不犹豫地将含在口中的那滴凝露草草露的剩余灵气全部吞入腹中，精纯的水灵气瞬间补充着他剧烈消耗的灵力，支撑着他以最快速度冲向谷口方向的浓雾。
　　
　　“留下！” 女修娇叱，没想到对方竟然有防御符箁，且如此果决。她身形闪动，就要亲自追击。然而，就在她脚步刚动的瞬间——
　　
　　“嗡……”
　　
　　洞穴深处，那灵潭缝隙之中，之前被韩砺两次模拟波动隐隐引动的那股古老、湿冷的水灵力波动，似乎因为外界剧烈的灵力碰撞（飞剑击水盾）和女修爆发的气息刺激，猛地再次出现！这一次，波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威严和苍茫，仿佛沉睡了无数岁月的某种存在，被轻微地扰动了！
　　
　　这股波动一闪而逝，但女修的身形却猛地一顿，惊疑不定地看向灵潭缝隙。那里……到底有什么？刚才那小子，是不是从里面拿了什么东西，或者触动了什么禁制？
　　
　　就这短短一刹那的迟疑，韩砺的遁光已经没入了谷口方向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之中，气息迅速远去、模糊。
　　
　　“混账！” 女修面纱下的脸色难看。追，还是不追？追，洞穴内这诡异的灵潭波动让她心生忌惮，担心是调虎离山，或者另有陷阱。不追，被一个炼气中期的小子（从灵力波动判断）如此戏耍逃脱，实在憋屈。而且，对方可能真的从这灵潭中得到了什么好处！
　　
　　她看了一眼雾气弥漫的谷口方向，又看了一眼幽深静谧、却隐隐透着诡异的灵潭洞穴。最终，对未知风险的忌惮，以及对灵潭可能存在的机缘的不舍，占据了上风。那小子逃便逃了，一个炼气中期，身家想必有限。但这灵潭中的秘密，或许价值更大。况且，自己伤势未愈，贸然追入陌生区域的浓雾，风险也不小。
　　
　　她冷哼一声，收回了飞剑，转身面向灵潭缝隙，神识仔细探查起来，不再理会已然远遁的韩砺。对她而言，一个炼气中期小修士的逃脱，远不及眼前可能存在的机缘重要。何况，她已记下了对方水属性的灵力特征，若有缘再见……
　　
　　韩砺的冒险计划，成功了！ 他利用了女修的谨慎、贪念以及对未知的忌惮，以灵潭异动为饵，以自身为诱，在间不容发之际，创造出了一线生机，成功脱身！
　　
　　此刻的韩砺，将速度提升到极限，不顾灵力消耗，在浓雾弥漫、怪石嶙峋的山谷中向着记忆中的谷口方向狂飙。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神识全力展开探查前路，同时警惕后方。直到飞出数里，完全感觉不到女修的气息和那灵潭洞穴的方位，他才略微松了一口气，但速度依然不减。
　　
　　“呼……呼……” 剧烈的喘息在胸腔中回荡，灵力消耗巨大。但他心中，却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计划成功的冰冷喜悦。
　　
　　“前提是，你还有‘现金’……” 现实线中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回荡。他此刻的成功脱身，何尝不是因为他事先准备了“现金”？水盾符，凝露草，对地形的熟悉，提前规划的逃生路线，冷静的头脑，以及最关键的在绝境中敢于“贪婪”地设局一搏的勇气和智慧。这些，都是他在生死关头能够动用的“现金储备”。没有这些储备，在女修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可能已经死了。
　　
　　绝境之中，“现金”（资源、准备、后手）就是你的血条，你的氧气，你绝地翻盘的最后资本。 韩砺用一场险死还生的逃亡，再次验证了这个道理。他不敢大意，继续向着丹峰外围，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