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给四九城递个信 (第1/2页)
片刻后,两名侍应生哼哧哼哧抬着两坛裹满黄泥的瓦罐跨进后厨。
管家亨利走在最后头,脚下的皮鞋刻意避开地上的水渍,视线却悄悄往熬汤的几口大锅上瞟。
保罗紧随其后,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两坛酒。
“刘先生,您要的中式米酒送来了。”亨利停在操作台三步外,语气听不出半点毛病,“酒窖路滑,我怕下面人磕碰了贵重食材,顺道跟来看看。”
沈砚眼皮都没抬,他抓过案板旁的湿布,绕着坛口唰唰两下,抹净浮土。
“亨利管家费心了,不过我这儿正忙着,没空招呼你。”
他用拇指扣住封口处的麻绳结,手腕往上一撬,整块封泥咔嚓一声脱落,陈年老酒那股子醇厚劲儿,顺着台面就漫了出来。
原本在灶台边刷锅的赵启明停下铁刷,抽了抽鼻子,转身朝这边张望。
距离最近的亨利被那股酒气扑了满脸,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什么。
沈砚从碗柜里取出一只白瓷碗,将粗陶坛口倾斜过来,琥珀色的酒液拉出条水线砸进碗里,顺着碗壁挂了一圈厚厚的酒痕。
沈砚端起酒碗,对着灯看了看,又抿了一口,酒色深,入口醇,确实是足年份的绍兴花雕。
保罗把第二坛酒放到台面上,凑近白瓷碗嗅了两下,顿时瞪大双眼,“导师!这股味道太奇妙了!既有雪利酒的干果香,又比白兰地温和得多,简直像上帝亲手酿的!”
沈砚将白瓷碗搁回台面,敲了敲碗沿,“别一惊一乍的,去储物柜拿两块干净的细纱布,叠成双层,把这两坛酒全过滤一遍装进玻璃瓮里,底下的沉淀物千万不能混进去。”
“明白!我这就去办,保证不让杂质坏了导师的作品!”
保罗抱起刚刚开封的酒坛,转身奔向水槽区,生怕慢了一步被导师训斥。
亨利站在原地,见保罗这位巴黎名厨干着打杂的活还乐在其中,只能默默收起了打探的心思,冲沈砚欠了欠身,退出了后厨。
到了下午两点,切配、洗刷的杂音渐渐停歇,整个后厨只剩下最熬人的慢火吊汤和冷水泡发。
灶台最里侧,两口半人高的不锈钢高汤桶正架在炉口上,李崇山和周守民一人拎着一把长柄密漏,站在桶边。
桶里的老母鸡、金华火腿与猪肚已经滚开,李崇山将炉火拧小,水面只剩中心处还在微微翻滚,他俩手腕轻转,将浮在汤面上的血沫撇进旁边的废料盆里。
“老周,你那桶火腿放得多,油沫子涌得快,手底下勤快点,别让浮油封了汤面把浑气焖进去。”
“放心吧老李,我盯火候的本事还不至于落生,倒是你那边,干贝沉底容易糊锅,记着拿竹铲顺着桶壁推两下。”
周守民嘴上回着话,视线却一直没离开过汤桶,额头上的汗珠直往下淌。
距离灶台五步远的操作台前,梁德安正双手撑着台面,盯着面前那只盛满冰水的大盆。
十只三头皇冠吉品鲍浸在冰水里,原本干瘪的边缘已经吸足了水分,涨开一圈肥厚的肉边。
梁德安抬腕看了眼表,时间一到,便端起大盆走向水槽,倒净微微泛黄的腥水,重新铲入碎冰,兑上过滤后的冷水。
十只珍贵的五年生皇冠鲍全交给他发制,梁德安每次碰到鲍身时都格外小心。
沈砚走到操作台,探头看了眼水色,他掏出钢笔,在便签上刷刷写下换水与撇沫的钟点,随手压在调料盒下。
“李师傅,周师傅,这汤费工夫,今天夜里你们跟老梁轮班盯守,上半夜李师傅和老梁盯,下半夜周师傅接替,时间我都写在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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