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整顿士林风气 (第2/2页)
几位教授鱼贯退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钱教授回头看了一眼孙祭酒,见他正把那本《师说》的抄本翻来覆去地看,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钱教授缩了缩脖子,赶紧走了。
人都走完了,孙祭酒一个人坐在值房里,叹了口气。
他把抄本合上,放在案头,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国子监的大院子,几十个监生正三三两两地在廊下走动。
有的在背书,有的在聊天,有的蹲在墙根底下打瞌睡。
他们国子监的教授尚且如此,下边府学县学的先生,怕这种风气更甚。
他在国子监待了二十多年,教出了多少学生?
有的中了进士,有的做了官。
可他们向他学的是什么?
是八卦,是策论,是功名。
没人问过他什么是道。
什么是道?
他原以为,功名就是道。
现在看看,好像并非如此。
他一时间还想明白。
林砚秋写了一篇《师说》,他想明白了。
林砚秋说道在事上。
谁把事做成了,谁就有道。
他孙祭酒做成了什么事?
他编过《四书大全》,修过《国子监志》,主持过三届会试。
这些算不算事?
算。
可这些事,跟天下的百姓有什么关系?
跟那些种田的、做工的、行船的人,有什么关系?
他心想着,林砚秋说的是对的。
他这二十年,做了不少事,可都是文人的事。
林砚秋做的事,是天下的事。
修河道、改农具、核物料。这些事,让种田的人少挨淹,让做工的人省力气。
这才是道。
和他比起来,好像功名这条道,显得很是狭隘。
他回到案前,坐下来,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一份奏折。
奏折的开头是:“臣国子监祭酒孙廷玉,为天下教化事,谨奏……”
他写了一半,停下笔来,想了想。
他们国子监虽然算得上是全国最高的国立学府,也兼具着官员储备、礼制、科考辅助和朝廷教化等多重职能。
可他们对于下边的府学和县学,没有直接管辖权。
他要是想整顿地方学风,只能给朝廷上书,针砭天下教化,批评地方办学弊病、批评地方学风。
但他只能谏言,不能直接命令地方学官。
如果要整顿地方学风,祭酒只能上书礼部,由礼部下令各省提学去核查整顿。
他又想了想,把奏折写完。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笔搁下,从头看了一遍。
奏折里写了三件事:一是天下学风浮躁,读书人耻于从师,只重功名不重道理;
二是地方学官大多老朽,教的是句读八股,不是道;
三是请陛下下旨礼部,令各省提学核查地方学风,整顿府学县学。
他把奏折收好,放在案头,准备等陛下南巡归来,亲自呈上去。
他心想着:林砚秋这篇《师说》,是给他们国子监提了个醒。
该是时候整顿一下下边的风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