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剑仙之名 (第1/2页)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帐篷顶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帐篷四周的毡布被风掀得猎猎翻卷,雨水顺着缝隙渗进来,在地面上洇开几道细长的湿痕。
帐篷里,沈黎拉着沈清秋的手,姐妹俩多年未见,想说的话非常多。
从当年的离别到各自这些年的经历,从沈母的身体到沈家的近况,絮絮叨叨,仿佛要将这些年缺失的光阴一口气补回来。
而顾观棋与秦浪二人,则是相对而坐,相顾无言,只是偶尔对视一眼,随即对笑一下O
过了许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驳杂急促的马蹄声。
几人齐齐偏头望去,只见雨幕之中,一队人马正策马而来。
那些人都披着蓑衣,戴着斗笠,骑着马疾驰而来,仿佛一道巨浪袭来。
粗略一看,至少有二三十骑,气势磅礴,一看就不简单。
秦家队伍里的护卫们几乎在同一瞬间警觉起来。几个原本在避雨的护卫已经握住了兵刃,有人从帐篷里探出头来张望,空气骤然变得紧绷。
沈黎握着沈清秋的手微微收紧,目光穿过雨幕落在那队疾驰而来的队伍上,有些担忧,道:「希望只是路过吧————」
然而,正是怕什麽来什麽。
那一队人马并未沿着官道继续前行,而是在秦家队伍之外丈许处齐齐勒住了缰绳,马蹄惊起积水四处飞溅。
雨水顺着斗笠的边缘连成一道道细密的水帘,将那些人的面容遮得影影绰绰。
当先一人身形魁梧,背後斜背着两根短棍,在雨水冲刷下泛着沉沉的冷光。
他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张粗犷的面容,浓眉阔口。他的目光在秦家营地扫了一圈,然後开口,声如洪钟,在雨幕中炸开:「於老夫人,请出来一见!」
那声音裹着内力,穿透了哗啦啦的雨声,似乎惊得帐篷内的炭火都微微颤了一下。
帐篷里,沈黎的脸色微变,然後松开了沈清秋的手,站起身来,将沈清秋护在身後,低声道:「清秋,如果一会儿打起来了,你注意护着妹夫跟紧我,这些人是来者不善!」
沈清秋看着沈黎的侧脸,心头有些触动,轻声道:「表姐,你放心吧,我有自保之力的!」
顾观棋也说道:「我武功也不错。」
沈黎看了顾观棋一下,微微笑了一下,道:「莫要逞强。」
秦浪也站了起来,手按上了剑柄,面色沉凝。
这时,於老夫人已经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一个老婆子撑着伞跟在她身旁,伞面微微朝她那边倾斜,将雨水尽数挡开。
於老夫人拄着一根乌木权杖,杖身比寻常拐杖粗了一圈,她走到营地边缘,伞下的面容平静如水,望向那一队人马,朗声道:「不知是何方豪杰?」
那壮汉闻言,咧嘴笑了一下,拱手道:「算不得豪杰,我等自岭南而来,江湖朋友给个面子,赏了个名号,叫「二十八寇」,在下飞龙。」
此言一出,秦家队伍里许多人都是脸色大变,纷纷握紧了兵器。
帐篷里,沈清秋凑到顾观棋耳边,低声道:「岭南二十八寇,是岭南一带近些年最厉害的马贼团伙。领头的这个飞龙,原本是云州的武道宗师,因为作恶多端,被菩提禅院联合药王谷追杀,逃遁去了岭南,拉起了一伙人马,在岭南一带横行无忌。岭南那地方你也知道,是三不管地带!」
顾观棋倒是没想到这人还跟菩提禅院和药王谷有关,如今算起来,菩提禅院和药王谷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他麾下势力。
此时,雨幕中,於老夫人神情肃穆,道:「不知诸位好汉此来,所谓何事?」
飞龙骑在马上,爽朗道:「老夫人,我等此来,只为找您讨要一个物件,此物名为陨铁玄晶。」
於老夫人面色不变,握着权杖的手纹丝未动,语气平淡道:「那阁下怕是找错人了。
老身这里,并没有你说的陨铁玄晶。」
飞龙闻言,微微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说道:「老夫人,这麽说就没意思了。我既然能不远千里从岭南赶来,自然是已经确认了消息。」
他说着,目光在秦家营地扫了一圈,又继续说道:「多的话我也不想说了。老夫人还是痛痛快快的把陨铁玄晶给我,免得伤了和气,你觉得呢?」
於老夫人沉默了一瞬。
雨声在两人之间填满了那段短暂的寂静。随後她开口道:「不管怎麽说,老身也闯荡江湖几十年,若是几句话就交东西,那也实在不太合适。」
飞龙闻言微微挑眉,带着几分饶有兴致的语气道:「那老夫人怎麽说?」
於老夫人沉声道:「总得搭个手,看看阁下有没有这个实力从我这里拿东西了。
「哈哈哈哈!」
飞龙微微一怔,随即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在雨幕中传出很远,震得雨珠都仿佛跟着颤了颤。
「既然老夫人愿意不吝赐教,那晚辈自然奉陪到底!」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伸手取下斗笠,手腕一抖,那斗笠便如同一枚旋转的飞轮,裹着雨水朝於老夫人激射而去。
斗笠边缘划过雨幕,带起一道白色的水线,破空声尖锐刺耳。
於老夫人面色不变,手中权杖猛然一挥。
杖头精准地撞在斗笠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砰」的一声,斗笠被震得倒飞回去,在空中翻转了几圈,落入泥水之中,溅起一片水花。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飞龙已经动了。他脚下在马镫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同一只掠水的雨燕,从马背上腾空而起,眨眼间便掠至於老夫人身前。
他反手抽出背後那两根短棍,棍身在手,一上一下,裹挟着凌厉的劲风,当头砸落。
於老夫人手中权杖猛然上举,杖身横在头顶,以杖面迎向那双棍。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在雨幕中炸开。火星四溅,雨水在碰撞的瞬间被震成细密的白雾,向四周弥散。
飞龙双棍未收,身形在半空中一拧,左棍顺势横扫,直取於老夫人腰肋,右棍紧随其後,自上而下再次砸落。一横一纵,一快一重。
於老夫人不退不避,手腕一翻,权杖的杖头竟在那一瞬间「咔嗒」一声弹开,露出里面两柄寒光凛凛的长剑。她双手各握一剑,左手剑斜撩,迎向那道横扫而来的棍风;右手剑上举,剑尖精准地点在那道下砸的棍上。
「铛叮—」
两声金铁交击几乎同时响起。
於老夫人借着这一下卸力,身形一转,双剑齐出,如同两尾银色的游鱼,在雨幕中划出两道交错的弧线,直取飞龙胸口与腰腹。
这一变招快得惊人,十分凌厉。
飞龙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随後双棍一合,在身前交叉一架,「铛」的一声,将两柄剑同时架住。
他手腕一抖,一股浑厚的内力顺着棍身震荡而出,如同一道无形的波浪,将於老夫人双剑震开。
随即两人交战在一起。
转眼间便交手七八个回合。
飞龙似乎逐渐失去了耐心,用力一棍砸出。
於老夫人後退几步,两人拉开距离。
而就在这时,飞龙微微一招手,他身後那二三十骑已经齐齐催马往前踏了半步。马蹄踏在泥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蓑衣下的兵刃在雨中泛着冷光,一股磅礴压迫感已经铺天盖地地涌来。
於老夫人目光微沉,连忙喊道:「阁下武功高强,老身佩服。东西交给你们便是。」
飞龙挥手示意他手下人停下,然後抱拳道:「老夫人果然明事理,识时务!
」
於老夫人面色不变,朝身後招了招手。
当即,两个秦家护卫抬着一口沉甸甸的箱子走上前来。
於老夫人语气平淡道:「东西就在里面,阁下自己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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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龙也不客气,大步走上前去,右手一翻,短棍在掌中一转,棍尖精准地挑开箱盖上的铁扣。
「咔嗒「一声,箱盖弹开。
雨幕中,一枚约莫人头大小的奇石静静躺在箱内。那石头通体呈深青色,表面泛着一层细密的银白色纹路,在昏沉的天光下流转着幽幽的光泽,仿佛有一缕活水在石中缓缓游动。雨水打在石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又被那层流转的银光映得格外晶莹。
飞龙眼中精光一闪,伸手探入箱中,指尖触到那石头的瞬间,他感觉到石内流转着一股特殊的能量,当即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喜色,随即直起身来,朝於老夫人拱了拱手:「老夫人爽快!」
说罢,他招了招手。
两名贼寇便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抬着那口铁箱快速往马队方向走去。
然而,一直到箱子被带走,飞龙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身後那些贼寇也都一样,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於老夫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沉声道:「阁下这是何意?东西已经给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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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龙咧嘴一笑,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慢悠悠地说道:「东西是给了,这事儿呢,也算是完了。但老夫人,咱们之间,还有第二笔生意。」
於老夫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冷声道:「什麽意思?」
飞龙不紧不慢地踱了半步,咧嘴一笑,道:「不瞒老夫人,我这趟来,接了两个活儿。第一个活儿,是要陨铁玄晶。这第二个活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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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了一圈秦家众人,说道:「有人让我给老夫人您,寻一块风水宝地。我看这地方就不错,山环水抱,藏风聚气,正适合老夫人长眠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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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哗哗,冷风扑面。
於老夫人脸色冷冽,道:「你们这些人,可真是不讲道义啊!」
飞龙闻言,朗声笑了起来,笑声在雨幕中传出很远,带着几分嘲弄的意味,说道:「老夫人,跟贼讲道义,您未免太单纯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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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老夫人冷声道:「的确是,怎麽能跟贼讲道义呢?我也没指望你们真能讲道义。
,飞龙的笑容微微一凝,皱眉道:「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
於老夫人平淡道:「你看看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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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龙下意识地低头。
雨水冲刷着他的手掌,可那指缝间、掌心里,一缕极细极淡的乌黑色正沿着皮肤纹理缓缓蔓延开来,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悄无声息地扩散。
他猛地攥拳,运功一催,掌心那缕黑色却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反而仿佛被他的内力催动了一般,迅速加深、扩散。
飞龙的脸色骤变,猛地抬头,惊道:「你在玄晶上下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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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喉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噗「的一声,一口黑血从他口中喷出,落在脚下的泥水里,晕开一片浓稠的暗色。
他身形一晃,单膝跪地,右手撑着膝盖,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混着雨水顺着下颌滴落。
他咬紧牙关,催动内力想要压制毒性,可那股毒却如同活物般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一片酸麻。
就在这时,於老夫人便准备挥剑出手。
但就在此时,那队骑士之中,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老夫人好手段。」
这道声音裹挟着音波内力,汹涌袭来。
「还有高手!」
於老夫人一剑斩出,雨水四散。
但那一道音波攻击却让她的剑都微微有些扭曲了。
当即,她没有再急着对飞龙出手,而是望了过去。
一道身影策马向前走出。
那人身形瘦削,穿着一件蓑衣,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翻身下马,靴底踏在泥水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随即,他缓缓抬手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约莫五十出头的面孔,颧骨微高,面容清瘦,两鬓斑白。
那中年男人朝於老夫人拱了拱手,道:「老夫人果然不愧是能以女流之身叱吒江湖数十载的人物,这份老辣,在下佩服。」
於老夫人瞳孔微缩,目光落在那张陌生的面孔上,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
那中年男人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在下飞龙。」
於老夫人的眉头猛地一拧。
这时,地上的「飞龙」挣扎着站起身来,面色青灰,语气里带着几分惭愧,道:「义父,对不起,是我大意了。」
飞龙从怀中摸出一枚丹药抛了过去,说道:「你这点道行,在於老夫人面前还是嫩了些。不过,输在她手上,也不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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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飞龙接住丹药,一把塞进嘴里,就地盘膝坐下运功逼毒,不再言语。
於老夫人看着飞龙,说道:「对付我一个老太婆,竟然还这麽谨慎,还安排个替身。
「」
飞龙轻笑道:「我们当贼的,若是不谨慎点,命可不够用。」说着,他指向假飞龙说道:「这是我的义子,不成器,让老夫人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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