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再见沈清秋,杀玄武 (第1/2页)
这日傍晚,暮色已至。
顾观棋三人只找到了一座荒山破庙落脚。
庙不大,屋顶的瓦片缺了大半,风从破洞间灌进来,卷起地上的枯草和灰烬。
刘元钦从庙外捡了些枯枝和松果,在殿中空地点起了一堆篝火,将几个面饼插在树枝上,架在火边慢慢烤着。
面饼被火一烘,渐渐散发出香气,在冷风里飘散开来。
楚摇音坐在火堆旁,伸手在火上烤了烤,望着庙门外沉沉的暮色,说道:「再赶两天,应该就能到听花山庄了,就是不知道东厂那边现在是个什麽情况?
」
刘元钦从火堆上取下一个面饼,吹了吹,小心地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顾观棋,另一半递给楚摇音,说道:「东厂什麽情况得到了再说,但我们要到达听花山庄,怕是不会这麽顺利。那日戒严和尚栽赃陷害没能成,左相那边不可能就这麽算了。
楚摇音接过面饼,咬了一口,点了点头:「我们是得注意点,只是,我有些不明白,左相为什麽一定要阻拦顾盟主呢?
」
刘元钦说道:「我这几日倒是想明白了。」
楚摇音连忙问道:「怎麽说?」
顾观棋也擡起了头。
刘元钦说道:「首先,我们要明确一点,花家对於左相来说是很重要的,他肯定会想尽办法保全花家。一是因为财富,二是因为,他如果不保花家,会让其他投靠他的人寒心。
但是,眼下花中君勾结苍茫山,花满山是大当家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尤其是有东厂在背後推波助澜的情况,左相没办法把事情压下去颠倒黑白。
在这种情况下,他想要保住花家,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在这次讨伐大会上,天州武林盟与天湖郡府衙配合,同时从官府与江湖层面,将花家家主一脉从花家剥离出来。
简单来说,就是让花家主脉承担後果,牺牲少部分人保住花家大多数人,同时,保住花家的财产。因为在苍茫山事情发生之前,花家本就在演一出内乱的戏,如今把花家主脉摘出去承担责任合情合理。
这样一来,花家就可平安落地,继续为左相办事,甚至於,以前还是只能暗中为左相办事,如今可光明正大地行事了。」
楚摇音皱了皱眉,道:「没那麽容易吧,东厂和天州武林不会同意让花家这麽轻易就了事的。」
刘元钦说道:「朝廷方面,如今东厂被压制,其他人谁敢反对左相和大将军?至於江湖方面,若是武林盟主江离人亲自保花家,同时,天州各方大派本就有一大半都是左相派系的,普通的那些江湖人士同不同意根本不重要,也没人敢不同意。」
楚摇音恍然大悟,道:「所以,这就是为什麽一定要阻拦顾盟主的原因。顾盟主与普通江湖人不一样,他是三州武林盟主,若他出现在讨伐大会上,即便是官府出示了证据,将锅全甩在花家主脉头上,他一句有疑义,要求重新调查,那变数就大了。」
刘元钦点头,说道:「再或者,顾盟主直接要求赔偿,花家到底该怎麽赔偿?毕竟,花家需要赔偿的不只是顾盟主,还有这些年来与苍茫山有仇的各方人马或者势力,花家根本无法赔偿。
如果顾盟主不在,没人出头,有武林盟出面施压,主脉承担责任,事情就不了了之,若顾盟主出头,那其他那些原本没什麽话语权的普通江湖人就立马不一样了,事情就能够闹大。」
楚摇音点头道:「那如果我是左相,我也一定会想办法阻拦顾盟主了。」说着,楚摇音望着顾观棋,问道:「顾盟主,等到了听花山庄,你的要求是什麽?」
顾观棋说道:「我早就说了,正常抄家,花家的财富我要一半,到时候————」
话到此处,顾观棋突然停了下来,然後擡起头望向破庙外,说道:「有人来了。
楚摇音和刘元钦两人当即将手按在了各自的兵器上。
庙门外依旧是沉沉的暮色,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鸟鸣,夕阳余光已经逐渐暗淡了。
过了好一阵,山道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夜色中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子,衣衫槛褛,发髻散乱,裙摆上沾满了泥土,有几处已经被荆棘勾破,露出下面沾着划痕的肌肤。
她跑得很急,非常的慌乱。
当看到破庙里的几人时,她顿时眼睛一亮,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庙门口,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倒,摔在了门槛边,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几......几位大侠!「那女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颤,整个人趴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救救我!我与家人路过此地,遭遇了贼寇袭击,他们杀了我全家,还要抓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她说着,双手撑着地面,往庙里爬了两步,然後跪在地上,朝着顾观棋三人的方向连连磕头。
她的衣衫本就破烂,此刻随着她的动作,肩头和腰侧的衣料又滑落了几分,露出一截苍白而纤细的肌肤。
她的容貌并不算出众,只能算清秀,可此刻跪在火堆旁,火光映在她身上,将那些破碎的衣料和裸露的皮肤勾勒出一种独特风韵。
「救救我......求求你们了...
」
那女子跪地求救,而顾观棋三人没有动,都望向了林中。
很快,七八道身影便从密林之中出现。
那些人个个手持刀剑,衣着杂乱,有的穿长衫,有的裹着破袄。
那女子惊慌失措,赶忙就躲到了顾观棋三人後面。
而林中那七八人呈扇形散开,隐隐将破庙包围。
领头的是一个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量高挑,穿一身玄红色的劲装,腰悬双刀,长发以一根素银簪子束起,非常英气。
她快步上前,朗声道:「六扇门缉拿贼寇!闲杂人等退开————
」
话还没说完,那红衣女子的目光落在了顾观棋身上。
而顾观棋这时也在看着她。
四目相对。
那红衣女子满是欣喜,道:「你怎麽在这儿?」
顾观棋脸上露出一缕温和的笑容,轻声道:「清秋,好久不见!
,顾观棋心头也很是欣喜,他是万万没想到,竟然能够在这里遇见沈清秋。
当初,沈清秋放弃六扇门副千户的职务前去京城参加名捕计划後,顾观棋就再未见过沈清秋,也没有再听到沈清秋的消息。
他此次去京城,在途中就想着到了京城之後想办法打听一下沈清秋的消息,看看有没有机会见面。
没想到还没到京城,就先在这里相遇了。
这时,躲在顾观棋身後那个衣衫槛褛的女子突然阴恻恻地说道:「你们认识呀?那可就太好了!」
一边说着,她手持一把匕首,已经抵在了顾观棋的脖子上,轻声道:「这小郎君这麽漂亮,不会是沈指挥使的情郎吧?」
那女人偏头望向沈清秋,说道:「沈指挥使,你也不想看到这麽漂亮的小郎君死在这里吧?」
沈清秋平淡道:「不想。」
那女人轻笑道:「那正好,我也不想这麽粗鲁的对待这麽俊俏的小郎君,所以,沈指挥使,行个方便如何?我带着他离开,您也别追我了,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就会放了他。」
沈清秋忍俊不禁,望着顾观棋,道:「我今日也算是长见识了,竟然有人能够挟持三州武林盟主、人间剑仙顾观棋做人质,锺思红,你们淮北一窟鬼真是厉害,你这成就,说一声天下第一也不为过了!」
锺思红神色一变,猛然偏头看向顾观棋,惊道:「你————你————你是————」
顾观棋轻描淡写地擡起手,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匕首。
他的动作很慢很平静,可锺思红却惊恐地发现她根本没办法躲避,只能是眼睁睁看着顾观棋夹住她的匕首,然後,顾观棋轻轻一拉,她便主动松开了。
随後,顾观棋向着锺思红轻轻一指点出。
锺思红瞬间便不得动弹了。
沈清秋立马招手,道:「拿下!」
当即,沈清秋身後两个大汉便拿着铁链上前将锺思红给绑了。
而沈清秋这时走进了破庙里,对几个手下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先去外面等我。」
几人当即得令离开。
这时,楚摇音突然对刘元钦说道:「大师兄,这里没柴禾了,你跟我一起出去找找吧!」
刘元钦心领神会,当即便跟着楚摇音出了门。
破庙里,沈清秋静静地看着顾观棋,看了好一会儿,目光落在了顾观棋腰间挂着的秋水剑上,心头莫名的一紧,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道:「都堂堂三州武林盟主了,你也不知道换把好一点的剑,还用着这破剑呢!」
顾观棋微微一笑,说道:「你送我的东西,我自然是舍不得换掉的,在我心里,这就是天下第一的神兵利器。」
沈清秋轻笑道:「果然是太久没见你了,都变得这般油嘴滑舌了!」
顾观棋说道:「哪有,我一直都这样。」
沈清秋说道:「才不是,你当初要是也这般,我就————」说到这里,沈清秋摆了摆手,道:「算了,不说这些了,你怎麽会在这里的?」
顾观棋说道:「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就是我去京城处理点事情,但是,途中遇到点事情————」
随後,顾观棋便将苍茫山的事情以及这几日即将去往听花山庄的事情讲了一遍。
听完之後,沈清秋点了点头,道:「还真是巧。」
顾观棋说道:「是巧啊,我计划着到了京城之後去见见你,还担心怕见不到,没想到在这就遇见了。清秋,你怎麽样?参与名捕计划,顺利吗?」
沈清秋微微点头,道:「很顺利,在去年年中的时候,名捕计划就已经结束了,我成功入选,获得六扇门的神丹传功,修为大涨,如今六扇门十二司,我独掌一司,担任指挥使。」
「厉害呀,」顾观棋竖起大拇指,道:「指挥使,从三品大员了,以後可得罩着我呀!」
沈清秋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堂堂三州武林盟主,便是我们六扇门总督见了你都要礼让三分。」说到这里,沈清秋很是感慨道:「我知道你肯定会名扬江湖,但是,万万没想到你会这麽快就天下皆知,独步天下!」
「我也没想到会这麽快,」顾观棋说道,随即,他又问道:「对了,你今天是怎麽回事儿?」
沈清秋说道:「我是差不多十天前就到了天湖郡的,当时是收到了情报,得知悍匪组织淮北一窟鬼出现在了天湖郡。
这一夥悍匪我们六扇门已经追查了许久,总府那边下令,让我亲自带队来缉拿这淮北一窟鬼。
来到这天湖郡之後,我追踪了许久才锁定了这夥人的行踪,今日便设计将他们拿下了。刚刚那女的叫锺思红,是淮北一窟鬼里的老大,外号孟婆。别看她长得白白嫩嫩挺漂亮,实际上穷凶极恶,杀人如麻。
此女武功高强,刚刚打到只剩她一个人了,她居然硬生生从包围里杀了出来。只不过,也该她落网了,好死不死的遇到了你,还拿你当人质!」
「合该你我今日能在此相遇。」顾观棋微微笑了笑。
沈清秋微微点了点头,道:「不过,我现在马上就得离开了,我得押送淮北一窟鬼去往京城,咱们不顺路。」
「那我们,京城见。」顾观棋说道。
沈清秋说道:「你来了就到东城杨柳巷第二排第八家,我就住在那里。」
「好!」
随後,两人又坐着聊了一会儿。
沈清秋看着天色已经快要黑了,便不再耽搁,起身告辞离开了。
残阳如血,将官道两旁的枯林染成一片暗红。
沈清秋带着一队人马沿着官道疾驰,马蹄踏在黄土路上扬起细碎的尘土。
队伍中央,锺思红被铁链捆缚双手,琵琶骨处锁着两枚乌黑的铁钩,铁钩末端各系着一根细链,链尾拴在马鞍上。她端坐在马背上,面色苍白。
沈清秋策马行在队伍前方,双刀挂在腰侧,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两侧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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