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顾观棋欲杀人(求月票) (第2/2页)
顾观棋看着墓碑,
脑海里浮现出当初与方寸心相处的一幕幕。
怎麽都想不到,那一别竟成了永别。
在来洪州之前,他脑海里还想像过与方寸心重逢的场景。
但没想过会是这种场景。
晨风从山谷间吹过来,坟场很安静,只有风掠过草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林间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鸟鸣。
武擎没有打扰顾观棋,转身便退到坟场外。
赵泠鸢等人也正在坟场外静等着。
看到武擎过来,赵泠鸢问道:「武长老,那位方寸心姑娘,与顾兄是什麽关系?你知道吗?我这一路而来,也没机会多问。」
武擎说道:「据我所知,两人互有情愫,只是可能距离那层关系又差一点,所以,未曾捅破那层窗户纸。」
赵泠鸢微微颔首道:「原来是这样,那顾兄定然很伤心。」
「唉,」武擎说道:「这种事情,谁也不想的,只望顾盟主能节哀。世子殿下与顾盟主乃是好友,也得多劝劝才是。」
「我会的。」赵泠鸢说道。
过了许久,
顾观棋从坟场里离开,他脸上看不出什麽神色,向武擎拱手道:「武长老,此来撼岳门,因我心头挂牵寸心妹子,所以,我等一行是星夜兼程,多有疲惫,可否在撼岳门暂住休息?」
他走到赵泠鸢面前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语气平淡:「走吧。」
武擎立马道:「自当如此,顾盟主与世子殿下大驾光临,我撼岳门本就该尽地主之谊!」
顾观棋拱手道:「那就叨扰了。」
武擎连忙道:「我先带诸位去放东西,再吩咐厨房为诸位备饭菜,只是,如今正是早课时间,我就得失陪一会儿,实在抱歉!」
顾观棋拱手道:「本就是我等贸然来访,多有打扰,武长老不用管我们,正事要紧!」
「请!」
没多久,武擎就领着顾观棋一行人来到了一座大院之中,这院子里房间很多,顾观棋一行二十几人住下完全绰绰有余,院里还配了有仆从。
将众人安顿好之後,武擎便拱手告退。
顾观棋与赵泠鸢送着武擎到了门口,目送着武擎离去,两人才返回院中。
院中有几丛翠竹,竹旁有一石桌,几个石凳。
顾观棋坐到石凳上,赵泠鸢也跟着坐下。
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青砖地上投下一片细碎摇曳的光影。微风拂过,竹枝轻摇,发出细密的声响。
赵泠鸢提起茶壶为顾观棋倒了一杯茶,又将茶杯轻轻推到顾观棋面前,说道:「顾兄,节哀!」
顾观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没事儿,人生无常,我一个江湖人,很明白这个道理的。」
「顾兄能够想得开就好。」赵泠鸢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两人就这麽陷入了沉默之中。
过了一阵子,
赵泠鸢突然开口:「顾兄,我有一言想与你说。」
她顿了顿,目光与顾观棋对上,语气平稳而认真:「我说之前,得先强调一句——我绝无挑拨之意。」
顾观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微颔首:「赵兄但说无妨。」
赵泠鸢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方寸心姑娘的死,怕是有蹊跷,刚刚武擎的说法,跟你这边对不上。
你昨日跟我说,你是在苗疆那边遭遇天妖门的人,对方用方姑娘的发带来引你入局。但是,武擎说方姑娘一年前被天妖门两个奸细所杀,难道那俩奸细逃跑时还会刻意带走一条发带?
另外,还有两个最不合理的地方。
第一,掌门亲传跟普通内门弟子住在一起,虽然武擎的解释还算合理,但是,据我所知,掌门亲传修炼基础功法武功都会有专人指点,没必要与普通弟子一起。而方姑娘却与普通内门弟子住在一起,这个事情不正常。
第二,天妖门那两个奸细杀了方姑娘还能顺利逃走,更是後面都抓不到人。
天妖门隐藏得很深,不太好找,这种话哄哄外人就行了,我乃洪州人,我还能不清楚吗?如果不是因为撼岳门需要一个邪道组织来背锅而刻意留着天妖门,天妖门早就被覆灭了。
所以,这件事情,恐怕天妖门怕又是背锅的!」
说罢,赵泠鸢看着顾观棋。
顾观棋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赵泠鸢眉头一挑,恍然道:「看来顾兄你这是本就有怀疑了,倒是在下多嘴了。」
顾观棋说道:「赵兄见谅,此地乃是洪州,撼岳门的地盘,你又是洪州人,我不知道你与撼岳门到底什麽关系,所以,即便是有所怀疑也不敢对你说。」
赵泠鸢微微颔首,道:「我明白顾兄的顾虑,不过,顾兄完全不用担心我会是撼岳门的人,荣亲王府世子这个身份,注定我就不可能与撼岳门是同一路人。
说实话,朝廷这些年对地方控制越来越薄弱,撼岳门早已经将洪州官府渗透得七七八八,而我荣亲王府的主要势力也是在官府,这些年与撼岳门也只是维系着表面平和,实际上暗地里早已经斗得水火不容。」
顾观棋狐疑道:「荣亲王府在洪州竟然还能与撼岳门掰手腕?」
赵泠鸢摇头道:「不过是凭藉着皇室这个身份在苦苦挣紮罢了,但这层身份也是枷锁,其他人可以投靠撼岳门,可荣亲王府这个身份,投都投不了!」
顾观棋说道:「那你们荣亲王府处境挺难。」
「可能比顾兄你想像中更差,」赵泠鸢说道:「也就是因为撼岳门虽然势力很强,但可能是宗门弟子都是修横练武道的原因,所以,他们在政治方面的能力相对薄弱一些,所以,荣亲王府还能自保。
但他们在地方府军的控制能力很强,撼岳门的弟子太适合从军了,洪州上至都尉府,下至县兵,到处都是他们的人。荣亲王府主要能依仗的也就是皇室宗亲这个名头了。」
顾观棋微微点了点头,道:「撼岳门,主修横练,的确是很适合从军。」
赵泠鸢叹了口气,道:「算了,不说这个了,顾兄若是信得过我,就由我去帮忙查一查方姑娘的死因。」
顾观棋问道:「能查到吗?」
赵泠鸢说道:「应该是没什麽问题,撼岳门在我荣亲王府安插了棋子,我荣亲王府在撼岳门也同样有。而且,在玩这种手段方面,我荣亲王府的手段肯定比撼岳门更高明。」
顾观棋微微点头,道:「那就麻烦赵兄了,如果是我自己调查,我是准备抓点人强行逼问了。」
「用不着那麽麻烦,」赵泠鸢说道:「我出去逛一圈就行了,我在撼岳门朋友挺多,其中不乏撼岳门的高层,也不会引起怀疑。」
「多谢!」顾观棋拱手致谢。
随後,
顾观棋一行人吃了早饭之後,赵泠鸢就出了院子。
顾观棋便留在院子里静等。
从武擎之前的解释里,他就听出了不对的地方,所以才会提出在撼岳门暂时休息的请求,就是为了寻找机会去调查清楚方寸心死亡真相。
如今,有赵泠鸢去帮忙调查倒是可以省事儿。
至於,赵泠鸢会不会与撼岳门联手骗他,他倒是也不担心,大不了到时候暴力破局。
他如今的修为,尤其是有天蚕魔功近乎不死不灭的能力兜底,纵然是单独面对整个撼岳门,他也不担心。
更何况,以赵泠鸢荣王府世子的身份,的确也不太可能与撼岳门有多亲近的关系。
赵泠鸢出去一趟,去了挺久。
一直到中午才返回。
这时候,
顾观棋一行正在吃午饭。
赵泠鸢走过来,径直坐到顾观棋旁边,脸色凝重,道:「顾兄,查清楚了,你且保持冷静!」
听到此话,顾观棋瞳孔微缩,立马明白明白方寸心的死不会简单。当即,他放下筷子,说道:「赵兄但讲无妨,我能控制得住情绪。」
赵泠鸢挥了挥手,让屋里其他人都到门外。
随後,
她才缓缓说道:「这件事情的起因,是撼岳门掌门齐天阳门下有一个名叫张传的男弟子。
这张传自身能力并不强,能够拜入齐天阳门下,靠的是那一张脸,长得非常俊美,深受齐天阳的女儿齐苗苗的喜爱。而齐天阳又很宠爱这个女儿,经不住齐苗苗的软磨硬泡,破例将张传收入门中。
但这个张传不是个安分的主,在见到方寸心方姑娘之後就起了心思,开始追求方姑娘,但方姑娘不喜欢他,但那张传却死缠烂打。
方姑娘为了躲避张传的纠缠,这才主动跑去与普通内门弟子同住在一起。但张传可能是猪油蒙了心,竟还不肯放弃,追到普通内门弟子所在之地。
方姑娘实在忍不了了,出手打了他一顿。这件事情传了出去,让齐苗苗知道了,张传这时候心里慌了,他明白自己的一切都是齐苗苗给的,於是恬不知耻的跑去跟齐苗苗告状,说是方姑娘勾引他不成而恼羞成怒打了他。
那齐苗苗也是个脑子不正常的,竟然真的信了那个张传的话,带着人就去找方姑娘的麻烦。方姑娘一忍再忍,可那齐苗苗竟要抓方姑娘到宗门广场上,逼她当众承认是她不知廉耻勾引张传。
方姑娘被逼还手,方姑娘孤身一人,且入门时间短,自然不是对手,但她性格刚直,为了不受辱,直接从後山山崖跳了下去。
最後,撼岳门下去找,只找到一具血肉模糊的屍体,通过衣服辨别出是方姑娘。而撼岳门把这件事情压了下来,让所有知情人都统一口径说是方姑娘被天妖门奸细所害。」
说到这里,
赵泠鸢神色很是紧张的看着顾观棋,生怕顾观棋控制不住情绪,又连忙说道:
「至於方姑娘的发带为什麽会在天妖门手里,这一点,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猜想,可能方姑娘没死,被天妖门带走了,留了一具屍体在那里掩人耳目。
所以,顾兄,你千万冷静,方姑娘或许还活着。另外,这里是撼岳门,不宜冲动,你若是要为方姑娘讨公道,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顾观棋微微摇了摇头,道:「正常讨公道能让齐天阳杀了他女儿和那个张传给寸心偿命吗?」
「这……」赵泠鸢无言以对。
「行了,」
顾观棋面色清冷,神色也看不出什麽情绪,起身道:「就这样吧,赵兄,我先送你们下山吧!」
赵泠鸢疑惑道:「送我们下山?你不下山吗?」
顾观棋平淡道:「听说齐天阳在参加洪州武林大会,我准备提点人头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