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自走之谜之后先入册之后,宗人府先失势 (第2/2页)
老执事嘴角一紧。
这话太直,也太硬。宗人府平日最会拿“脸面”做壁垒,如今却被人把脸面和证据拆开来摆,摆得明明白白。若他们继续护着不收,就等于把自己也摆成了拒绝留痕的一方;若他们收了,就意味着今日所有旧例都要先让路。
宗人府外的风忽然大了一点,吹得廊下灯影晃了晃。那一晃之间,江砚看见门侧高悬的“宗人”二字下方,原本缠得极紧的红绳竟松出了一截。不是绳断,是人心先松。
这就是失势。
不是被人当众打碎,而是那种看似还站着、实则已经没人再替你托底的失势。
江砚伸手翻开宗支总册的第一页,先把自己那条编号钉了进去。白签入册,钤印过页,见证落名,封边归档,一整套动作快得像早就练过无数次。可他心里清楚,这不是给宗人府留台阶,这是把台阶从他们脚下抽走。宗人府原本靠“未入册不得议”来拖,靠“家法先于公签”来压,如今白签一入,等于告诉所有人:今日这案,不是你宗人府说了算,是册子先说了算。
白须老执事的手微微发颤,想去按册,却又按不下去。
因为在册页边缘,那道新钤下去的编号旁,还贴着一条极窄的附注,写得更冷:
“宗人府先行调阅,暂失单独裁量位。”
短短十个字,像一枚钉子,直接钉进了宗人府最重的那根梁上。
屋里静了半息。
随后,终于有人低声道:“暂失?”
“不是夺权。”江砚合上册子,语气仍平,“只是你们先不用单独说话了。”
这话比刚才那句更狠,却也更准。宗人府最怕的,从来不是被查,而是被并。被并进公签,被并进复核,被并进留痕,被并进所有人都能看见的流程里。那样一来,所谓家法就不再是他们手里那把遮羞的刀,只会变成摆在台面上的一页旧规。旧规还能不能压人,要看谁先拿到解释权。
而今日,解释权先落在了册子上。
门外又有脚步声传来,急、乱,却强行压着。有人在外廊通报,说宗人府西侧陪祀房也出现了同样的半齿压痕,数条家支迁籍记录对不上门槛,连三名待审族籍也被挪进了空窗页。那通报的人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点发飘,像是自己都不敢信。
江砚抬起眼,目光却没有落在那人身上,而是越过宗人府的门槛,看向更深处那片被屏风隔开的暗影。
他知道,宗人府失势,只是第一步。
今日先失的不是人,是他们把“谁能先说话”的资格。可这一步一旦落下,后头想再把家法抬回原位,就要先有人替他们把门槛重新垫高。那不是宗人府能独自办到的事。
风从廊下穿过,灯影微微一沉。
江砚把白签重新夹回册页,低声道:“继续收。今天收不完的,明天还要收。先把宗人府这口门槛,钉在册里。”
白须老执事闭了闭眼,终究没有再开口。
屋外排着的那些人,本来还想借宗人府的名分争一争,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神情也都变了。有人开始后退,有人开始低头,有人则下意识整理袖口,像终于意识到,今日站在这里的,不是谁来替谁撑腰,而是谁先被写进了谁的册子里。
宗人府门前的晨雾还没散,可那层雾里,已经再遮不住什么了。
它们曾经最稳的家法口径,被一条先入册的白签顶开了一线缝。缝很窄,却足够让外头的光进来,足够让里头的人看见,自己并不是唯一能定名的人。
而这一次,先失势的不是旁人。
是宗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