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六章见她如见年少轻狂我 (第2/2页)
这句话,宛若一根冰针,狠狠扎入宫本一郎冰封万年的心底!
瞬间,帐内杀气炸裂!
滔天杀伐之气骤然席卷整座军帐,宫本一郎眼底戾气暴涨,杀念瞬间锁定王娇诗,已然动了必杀之心。
苏婉婷依旧静静立在原地,桀骜眉眼不起丝毫波澜,冷眼旁观徒弟失控暴怒,不拦、不劝、不语,始终淡漠自持。
所有人都认定,以宫本一郎灭亲绝情的狠厉性子,今日必然斩杀顶撞自己的侄女。
可没人知晓宫本一郎的真正心思——
他从不疼爱王娇诗,半点亲情也无。他不杀她,不是顾念血脉,仅仅因为,她就是年少的自己。
此刻王娇诗心中回忆翻涌,彻底通透了所有过往疑惑。
王娇诗内心回忆录
六界上下,诸界众生,人人畏惧宫本一郎。
所有人见他,皆恭顺谦卑、恪守礼数、唯唯诺诺,不敢有半分忤逆。
唯独我不一样。
我自小不拘世俗礼法,不尊长幼尊卑,不服传统规矩,不惧强权高位。
旁人对长辈恭顺讨好、循规蹈矩,我偏直言敢谏、随心而为。
我桀骜、我叛逆、我放肆、我目中无俗礼。
我敢顶撞长辈,敢直面强权,敢不按世间规则行事。
我从前一直不解,为何杀尽牵绊、视亲情如草芥、绝情无义的二舅伯,唯独次次对我纵容、次次对我开恩、从不治我的顶撞之罪。
直到此刻,我终于彻底明白。
我的桀骜不驯、不拘礼数、目无尊长、肆意妄为、不畏强权的性子,和年少时期的宫本一郎,一模一样。
宫本一郎凝望着眼前挺直腰身、纵使面对自己的滔天杀意依旧不肯低头、眼底倔强不减分毫的王娇诗,尘封的年少记忆尽数翻涌而出。
他清清楚楚记得——
年少的他,同样目无尊长、不服管教、不拘礼法、肆意张狂。
长辈训他,他敢当众顶撞;世俗规他,他敢公然逆反;世人压他,他敢冷眼对抗。
年少的宫本一郎,最厌繁文缛节、最恨尊卑束缚、不屑讨好任何人,活得狂妄自由、桀骜无双。
可后来,他踏征战、逐霸业、涉杀伐、登巅峰。
他亲手碾碎了自己的年少轻狂,磨平了所有棱角,斩断了所有情绪。
他灭尽宗族、弃尽人情、断尽牵绊,亲手杀死了那个肆意张扬、桀骜不羁的少年。
从此以后,他只剩冷血霸业,只剩孤绝杀伐。
世间所有人,长大皆被世俗驯化,唯唯诺诺、畏权敬势,再也无半分野性傲骨。
唯独王娇诗,完完整整保留着他早已失去的年少模样。
他不留情于天下人,不顾任何亲情血脉,
可他舍不得杀死世间最后一个年少的自己。
杀她,等于彻底抹杀自己最后的初心残影,彻底否定自己曾经的全部桀骜与轻狂。
这是他一生杀伐无数里,唯一的破例,唯一的纵容。
无关亲情,只关自我眷恋。
滔天杀意翻涌至极,最终被他硬生生彻底压灭。
宫本一郎眼底戾气尽数收敛,语气冰冷克制,一字一句落下:
“……放了她。”
王莹看透了他眼底偏执,却心寒到底,冷然沉声道:
“今日之仇,我记下了。宫本一郎,这笔旧账,我九天永记!今日暂且作罢,来日我必百倍讨还!”
言毕,王莹带着心绪复杂的王娇诗,愤然转身离去。
军帐之内重归寂静。
苏婉婷傲立帐侧,霜甲凝寒,眉眼桀骜清冷,将徒弟心底无人知晓的软肋与执念尽数看穿,依旧默然不语,冷眼观世。
宫本一郎垂眸重落书卷,神色重回冰封高冷。
世人皆知他无情无义、杀伐偏执、弃尽亲情。
无人知晓,他负尽六界,
唯独舍不得,那一个活成他年少模样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