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三不恕 (第2/2页)
至於最後,更是用红封条压了好几十个箱子,分十几辆大车来运。
「这又是?」顾君恩又一次停下脚步。
「这是外行厂在办扬州共济会案。」傅山望着来来往往的外行厂密探,神色复杂,「这一次性,牵扯出一万多文官集团暗谍……」
「文官暗谍?」李来亨眼睛亮了。
顾君恩捻了捻胡子:「莫非……拷饷?」
「可以这麽说。」
「谁出的主意?」
「外行厂厂督,太子侧妃,现真史馆判史馆事,方氏!」
当初,太子向外行厂厂督方枝儿问策曰:
「现在你是魏忠贤,请按照魏忠贤的思维方式,用最直白最一针见血最不绕弯子的方式给我一份对扬州共济会文官集团的抓捕方案。」
数日後,方厂督也递交了一份不说完美,至少接近完美的答卷。
第一步,出《淮扬暗谍劣绅谱》,记录了大量士绅干过的坏事,人证物证俱在,日日讲演。
尤其是方厂督还调了不少人,故意装作串子,站在人群中替劣绅说话,激怒大众。
从攻下扬州到李来亨等前来的二十多天里,基本都是在舆论造势。
第二步,待气氛炒热之後,就是现在李来亨他们看到的,拷饷。
当然不是所有劣绅都拷饷,而是有三不恕之罪的劣绅要拷饷,罚没所有现银与家产。
「三不恕之罪?」李来亨眨了眨眼,「何为三不恕?」
「其一,血债不恕,为直接或下令杀害佃户、奴仆、抗租农民者。」
「其二,顽抗不恕,武装对抗,拒最後通牒,杀谈判使者,焚粮、决堤或屠村者。」
「其三,通文不恕,勾结文官集团,否认集团存在,献城、带路、资敌、出卖军情者。」
「犯了这三不恕之罪,会如何?」李来亨望着那装入囚车的劣绅,心下痛快的同时,不由问道。
「杀!」傅山右手竖为刀,做了个下切动作,「余者流去淮北圩堡农场扮演百姓五年到三十年。」
所谓淮北圩堡农场,其实就是一个个圩堡据点。
位於屍潮之中,虽说有驻军与城墙,风险依旧很大,务农也还是要出城的。
正好把各地看押的罪犯都流放过去,就是想跑都没处可跑。
望着那哭哭啼啼的家人女眷,以及满载的金银细软,古董字画还有书籍。
李来亨不由感慨,太子还真是继承叔祖遗志了。
顾君恩望此,反倒是微微皱起眉头:「那除了三不恕以外的呢?」
「其余的都按照外行厂方厂督的意思,按罪等,交了议罪银了事。」
议罪银可不是减罚,而是直接罚款,而且不仅是罚现银,还要折地。
罚完之後,该监监,该押押。
朱慈烺还特地在城外三清观划出一片地方,作为扮演法农场。
但凡是上了名单,但又不在三不恕范围内,都必须进入三清观扮演老百姓。
年老力弱就去纺线织布,年富力强就去耕地伐木,甚至是到附近村落修桥铺路。
每日还要诵读真史,每旬有专门的真史校书郎来讲课与抽查。
扮演时间短则半月,长则数年。
这些劣绅大族也不是没有抵抗过,组织团练抗衡的,鼓动流民造反的。
然太子心硬如铁。
堡寨自守就拿大炮轰,敢鼓动流民就一军营出动,再不济还有骑兵哨冲锋。
太子还放言扬州百姓性存疑,一百成的话,至少有五成非百姓。
士绅中的劣绅,其实的确就五成左右。
「也就是说,扬州一半的士绅都或被杀,或被流放,或被罚没家产了?」顾君恩瞠目结舌。
「嗯呢。」傅山点点头,「罚没的土地,正好用来安置流民,分配给军中步卒。」
「没有扩大成但凡富户之家,只要稍有赀产,就被逮而夹之吗?」沉吟片刻,顾君恩低声问道。
「没有。」傅山摇摇头,「太子抓人是为了惩治拔除文官集团,又不是为了抢钱,为什麽会出现这种情况?」
怪了。
顾君恩只觉太子这真是怪了。
当初他们入京,就是如此拷饷,闹到最後,就演变成从拷饷勋贵官绅到拷饷富户商贾了。
他默默记在心中,张口便继续发问:「说完前两步了,那第三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