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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怒砸案台,此仇不尽

  第541章:怒砸案台,此仇不尽 (第1/2页)
  
  晨光穿过草庐的窗棂,照在案台一角。孙孝义推门进来时,肩上还带着坡下的湿气。他脚步没停,径直走到灶前,揭开锅盖——饭还在,温着,上面蒙了层细密的水珠。他把锅盖原样盖好,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人。
  
  接着是笔。那支狼毫斜插在笔筒里,尖已有些分叉。他取出来,对着光看了看,又放进清水盆中泡着。墨块搁在砚边,没动;符纸一叠叠码在竹匣里,封口齐整。他一样样归位,连晾衣绳上的道袍都抚平了褶子,重新挂正。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节泛白,掌心有汗,还有点抖。不是累的,是绷得太久。从岩台下来这一路,他走得稳,话也说得清楚,可心里早不是平静的湖面了。那股火压在胸口下面,像一块烧红的铁,不冒烟,也不炸,就那么死死地烙着五脏六腑。
  
  他走到案台前,准备洗笔。
  
  目光扫过桌面,忽然一顿。
  
  那儿有一张符纸,是他昨夜画到一半的驱邪符。墨迹未干,本该静伏纸上,可此刻,那墨线边缘竟透出一丝乌色,极淡,却分明在缓缓蠕动,像是活物呼吸般一张一缩。
  
  孙孝义的手停在半空。
  
  下一秒,枯井里的雪落了下来。
  
  不是真的雪,是他脑子里突然翻出来的画面——七岁那年,除夕夜,火光照亮庄子,母亲把他推进枯井,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他睁着眼,透过井口看见她最后的脸。然后是刀光,血溅在井沿上,结成冰。再后来,那个穿旧道袍的人影站在井口,声音温和:“搜完了吗?别漏了井。”
  
  那声音现在又响起来了,在他耳朵里,在他骨头缝里,在他眉心那道赤纹跳动的节奏里。
  
  “姚德邦……”
  
  他喃喃了一声,嗓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手指猛地掐进掌心,疼让他回神。他盯着那张符,看那乌气顺着墨线往纸角爬,越爬越快,几乎要渗出纸面。他知道这是为什么——那不是普通的反噬,是呼应。是他体内的魂丝在共鸣,是姚德邦那一缕残魂隔着千里之外,在借他的手、他的笔、他的阳气,一点点把自己拼回来。
  
  而他刚才,还想着要装作无事,要维持日常,要让一切看起来跟从前一样。
  
  可谁家的日常,会有一张正在腐烂的符?
  
  谁家的平静,是靠吞下十年仇恨熬出来的?
  
  他忽然笑了一下,嘴角扯动,没有声音,只有胸腔震动。
  
  然后他抬脚,一脚踹在案台上。
  
  木案晃了三晃,哗啦一声翻倒。符纸飞起来,像一群受惊的白鸟,四散飘落。砚台砸在地上,裂成两半,黑墨泼了一地,顺着砖缝往外淌,像血。
  
  他没停。
  
  转身抓起地上那张最大的碎板,双臂抡圆,狠狠砸向墙壁。砰!木屑飞溅。再砸!又一声闷响。第三下,板子断了,他扔掉残片,直接用拳头擂上去。
  
  咚!咚!咚!
  
  拳头砸在硬木上,皮破了,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散落的符纸上,洇开一朵朵暗红的花。他不管,继续砸,一下比一下狠,仿佛那不是桌子,而是姚德邦的头颅,是他当年站过的井口,是他藏了这么多年都不敢碰的恨。
  
  砸到最后,整张案台已经不成样子。桌腿歪斜,面板碎裂,只剩一根横梁吊着,摇摇欲坠。他喘着粗气,跪坐在地,双手撑在满是墨污和血迹的地上,头低垂着,额发被汗水黏在眉间。
  
  屋里一片狼藉。
  
  可他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原来砸东西是这么痛快的事。
  
  从小到大,他都没怎么闹过。七岁之后,更是学会了忍。饿了忍,疼了忍,被人嘲笑手笨画不好符也忍。他知道自己不能错,不能弱,不能让人看出他心里有火。他得活着,得变强,得等到那一天。
  
  可今天,他不想忍了。
  
  他抬起头,看着屋顶的横梁,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低得几乎听不见:
  
  “姚德邦。”
  
  顿了顿,他又喊了一声,这次重了些。
  
  “姚德邦!”
  
  这回带上了力气,撞在墙上,反弹回来,震得窗纸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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