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英雄帖出,豪杰响应 (第2/2页)
林清轩站在门口看了会儿,忽然说:“你干嘛记这么多?”
“以后总要用。”孟瑶橙头也不抬,“有人来了,得知道怎么待;有人不来,也得知道为什么。不能全靠猜。”
“你还真当这事能成?”林清轩靠着门框,语气有点松,“我以为你最多就是帮我抄个名册,没想到你还打算建个档。”
“我不想再遇到下一个我。”孟瑶橙停笔,抬起眼,“我妈死的时候,没人知道那宅子早被人动了手脚。如果有个人早几年去过,留下一句提醒,也许她就不会一个人死在里面。”
林清轩没再说话。她转身走进自己房间,不多时拎出一个旧木盒,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各地风物小样:一片竹叶、一块碎瓦、半截绳子、一枚铜钱。她把这些东西一一摆到孟瑶橙的纸上,指着说:“这片竹叶是太湖边捡的,张六叔最爱用它卷烟;这枚铜钱是徽州庙会上的香火钱,吴老掌每年清明必去换新;这截绳子是西南那边绑祭品用的,颜色越深,说明供得越多。”
孟瑶橙愣了下:“你留这些干什么?”
“走镖十年,我看过的人都记着。”林清轩淡淡地说,“你以为我只是个会舞剑的丫头?我爹教我的第一课,就是‘认人比认刀重要’。”
孙孝义听到动静走出来,看见桌上这些东西,眼神动了动。他没说什么,只是蹲下身,从自己包袱底层摸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粒褐色药丸:“这是我娘留下的安神丸,治惊悸的。当年她怕我夜里做噩梦,每晚给我一颗。现在我不做了,可……也许哪天能用上。”
孟瑶橙接过袋子,轻轻捏了一颗,闻了闻:“还能用,没潮。”
“那就留着。”孙孝义站起身,“不是为了收买谁,是让来的人知道,我们记得他们。”
三天就这么过去了。
没人说话,也没人问进度。孙孝义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山门石阶上,站着看官道方向。有时候一炷香不动,有时候来回踱步,鞋底蹭得石面沙沙响。林清轩依旧早晚练剑,只是每次收剑回来,都会多看一眼山门外。孟瑶橙则一直守在屋里,继续完善名册,连饭都是端进去吃的。
第三日午时刚过,天上飘起细雨。
孙孝义仍站在石阶最高处,蓑衣也没披,任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林清轩走上来,站他身边,也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剑柄转了个向,让护手挡住一点斜雨。
“你说他们会来吗?”孙孝义忽然开口。
“不知道。”林清轩看着远处雾蒙蒙的山路,“但我爹说过一句话——‘天下最不怕死的,从来不是那些横着走的狠人,而是心里憋着一口气的普通人。’”
孙孝义没接话。
两人就这么站着,直到马蹄声响起。
那声音由远及近,节奏稳,不像逃命,也不像追击。一匹枣红马冲破雨幕,背上骑客全身裹着油布,帽子压得很低。到了山门前翻身下马,抖了抖身子,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上。
孙孝义接过,泥封还在,没破。
他当场拆开,里面是一张粗纸,字迹潦草却有力:
“闻君举义,心甚动之。某虽老迈,尚能提刀。三月后,必至!”
没有署名,只在末尾画了一道斜杠,像是一刀劈下去的痕迹。
林清轩凑过来看了一眼,轻声问:“你看是谁?”
“不知道。”孙孝义把信折好,贴身放进怀里,紧挨着心口的位置,“但这一刀,我见过。”
“在哪?”
“十年前,在我爹的棺材板上。”他低声说,“有个老头来吊丧,一句话没说,拔出腰刀,在棺盖上砍了一道,转身就走。我娘说,那是江南第一快刀客,姓陈,没人知道他住哪,也没人敢惹他。”
林清轩没吭声,只是把手按在剑柄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孟瑶橙这时也出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热姜汤。她看到孙孝义的样子,就知道有消息了。她没问,只是把姜汤递过去:“喝点,别凉着。”
孙孝义接过碗,一口喝尽,碗底剩下一层褐色渣滓。他把碗还给她,说了句:“有人来了。”
三个字,轻得像风吹落叶。
可孟瑶橙听见了,像是听见春雷滚过荒原。
她低头看着药炉,炉火正旺,锅里煮着新配的安神香,气味清淡,带着一丝苦梅味。她伸手把一根快断的柴推了进去,火苗猛地跳了一下,照亮了她脸上的笑意——很小,一闪即逝,但确实有了。
林清轩转身走向练功场,脚步比平时重了些。她抽出剑,对着雨中虚空刺出一记直击,剑尖破风,发出“嗤”的一声响。
孙孝义仍站在石阶上,雨水顺着脸颊流进衣领,冰凉。
但他没动。
他知道,这一刀劈开了沉默的江湖。
后面还会有人来。
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