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王队长拒绝楚飞的请求 (第2/2页)
陈峰气得脸色青白交替，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握得指节咯咯响，却硬生生被规则压着发作不得。
楚飞靠在椅子上，面色平静地看完了王建林这番唱念做打。
既然对方连门缝都没打算留，直接把谈话的路子全给堵死了，那就意味着所谓的公事公办不过是一层幌子。王队长不是为了敲点油水，他是奔着连根拔起、置人于死地来的。
既然钱路走不通，那就没必要再戴着面具装客气。
楚飞双手缓缓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十指平放在桌沿上，神态依旧看不出半点慌乱，语气却冷了三分。
“行啊，王队长既然喜欢开门见山，那我们就把窗户推开，敞亮着说。”
楚飞直视着王建林的三角眼，语速不徐不疾：“昨晚你亲自带着人，查了我三个场子，贴了封条，抓了我四十六个员工。”
王建林冷笑，仰靠在转椅上，没有接话，等着楚飞继续往下说。
“来分局之前，我托人查过市局近一个月的专项整治行动名单。”楚飞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桌面上，“上面根本没有任何的行动指标。甚至连你们分局的例行治安检查记录上，都没有这三次行动的出警报备。”
楚飞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王大队长，没有联合执法文书，没有市局排查批复，你带着你的人，跨着辖区连封我三个场子，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跨过了治安支队干刑警的活。”
楚飞盯着他，眼皮微挑：“这规矩，好像不太合警队的章程吧？”
站在门边的几个年轻干警面面相觑，眼里闪过几丝慌乱。
楚飞说得一点没差，昨晚抓赌行动确实没有走正规报备程序，是王队长私下点将，带着他们几个心腹连夜突击的。大家私下里以为是抓大鱼分奖金，可现在被对方当面撕开底裤，几个年轻民警难免有些心虚。
王队长眼底划过一抹阴翳，但很快就被他那张老辣的皮肉掩盖过去。他在基层混了二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楚飞这两句不痛不痒的程序违规，根本动不了他半根汗毛。
“规矩？你跟我谈规矩？”
王建林仿佛听到了极好笑的事，喉咙里溢出一串干哑的怪笑：“楚飞，你是不是在社会上混太久，真把自己当个正经生意人了？”
王建林霍然站起身，右手食指狠狠点在楚飞面前的桌面上。
“老子是警察！你们这帮人就是一群寄生在社会底层的垃圾！私开赌场、抽头抽水、放高利贷，哪一样不是掉脑袋的勾当？老子查你还需要挑良辰吉日吗？”
他声音骤然拔高，在空旷逼仄的审讯室里炸开回音。
“只要有群众举报，老子穿这身警服，就有权拔了你的贼窝！我怎么办案，抓什么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开赌场的涉黑头子来教我？”
一席话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站在陈峰身后的刘玉安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掐进了肉里。明明是收钱办事构陷忠良，偏偏还能搬出这套冠冕堂皇的官话压人，天下最恶心的事情莫过于此。
楚飞静静听完王队长的咆哮，脸上的表情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没有反驳，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王队长说得对。
他们现在的身份不对等。
在律法的大旗下，不管王队长的屁股有多歪，动机有多脏，只要楚飞手里沾着灰产，对方站在制高点上拉泡屎，楚飞也得受着。
既然体制内的潜规则被对方当成了挡箭牌，那就说明和平解决的通道已经彻底焊死了。
既然是用钱砸不开的鬼门关，那就只能换一种方式。
楚飞缓缓站起身。
他身形修长，这么一起身，审讯室昏暗的灯光把他宽阔的阴影整个投射在铁桌后王队长的脸上，原本占据主动地位的王队长，气势不由自主地滞涩了一瞬。
楚飞没再看王建林那张气势汹汹的脸，而是转过身，迈着沉缓的步子走到了刘玉安身旁。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摊在铁椅上的徐明身上。
徐明身上的衣服被扯烂了，露出里面满是血污的保暖内衣，指甲缝里全是用牙签扎进去留下的暗红色血痂，左侧肋骨塌陷了一块，呼吸微弱得像风里的残烛。
楚飞伸出手，指尖在徐明血淋淋的额角上轻轻碰了碰。
徐明费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皮，喉咙里发出干瘪的漏气声：“飞……飞哥……我没……没招……”
楚飞的手掌在徐明被冷汗浸透的后脑勺上按了按，动作很轻，声音更轻：“知道了，干得好。”
他收回手，转过身，黑漆漆的眸子重新对准了桌案后头的王建林。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住了。
楚飞嘴角原本挂着的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彻底消失不见，整张脸像是一块淬了冰的玄铁。
他抬起手，指了指徐明那双血肉模糊的十指，又指了指徐明胸口那片触目惊心的暗紫色淤青，一字一顿地开了口。
“王队长，大道理你讲完了，场子的事我认栽。”
楚飞的语速慢得出奇，但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带着一股几乎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不过，我兄弟身上这身伤，王队长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