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一碗面惹来的怨念 (第1/2页)
日头一点点爬高,贡院当中一声铜锣“当——”地敲响。
第一场考题,终于送到各个号舍。
差役捧着厚厚一摞考卷,顺着长廊一间一间分发,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
方才还能听见几声轻咳、椅子挪动的细碎动静,铜锣一响,整个偌大的贡院,瞬间更加安静了。
秦朗伸手接过考卷,他没有急着落笔,先长长吸了一口气,把整张卷子从头扫到尾。
这一扫,心里便有了数。
果然,秋闱的分量绝非书院里那些模拟课卷可比。
经义立意深刻,策论的切入点十分刁钻,并不是那种背几篇范文就能糊弄过去的;还有一道看似寻常的诗题,藏着不少容易踩进去的圈套,稍不留神便会立意偏斜。
秦朗叹了口气:“不愧是秋闱,虽然跟秀才只差了一个品级,但却是成千上万的学子,一辈子跨不过去的鸿沟。”
不过这考题难归难,倒还没超出秦朗这些年积攒的功底。
换作寻常秀才,怕是看见这套题目,脑子当场就要懵成一锅浆糊。可他有前世阅历打底,又寒窗苦读了三年,胸中早有丘壑。
考场不是逞能的地方,秦朗不抢第一个交卷的风头,也不会故意慢悠悠的浪费时间,他按自己的节奏,先拿炭条在草稿纸上简单列好大略提纲,一题一题,慢慢铺陈,由浅及深。
旁边几间号舍已经传来抓头发、搓纸张的动静,还有人笔尖悬在半空,半天落不下去,嘴里不住唉声叹气。
秦朗半点不受打扰,只一心琢磨自己的试卷。想通一处,便落笔一处,字迹工整遒劲,哪怕只是草稿也没有半点潦草。
时间缓缓流淌,太阳逐渐西斜,不知不觉中已是暮色初垂。
贡院里没有鸣钟喊“开饭”,只是日光一暗,大家才猛然记起,一天下来还不曾填过肚子。
可这第一场题目实在是磨人。
绝大多数考生哪里还有胃口吃饭。
不过第一场考试他们要在贡院待上三日,不吃饭是绝对撑不下去的,只能勉强吃点垫垫肚子。
有的一只手捏着干粮,另一只手还死死攥着毛笔,眼睛直勾勾盯在考卷上,脑子里翻来覆去盘旋着破题的法子,手里那一块干硬饼子啃了半天,连渣都没咬下多少。
还有考生总算勉强想出一些思路,才想起腹中饥饿,摸出自带的糕饼,倒上随身竹筒里的热水,就着一口干饼、一口白水,囫囵吞两口就算完事。
饼子又干又涩,噎得人直抻脖子,也只能猛灌两口热水往下冲。
整个贡院飘着一股淡淡的干面粉和炒米的味道,寡淡得很。
反观秦朗这边,卷子上的大纲已经捋顺,重要段落也写得七七八八。
他估摸着时辰,觉得该垫垫肚子,吃饱了夜里才能睡个安稳觉。
他放下毛笔,伸手从考篮角落取出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面饼,又摸出那个小小的瓷料包。
旁边号舍有个秀才听见动静,还抽空探头往外瞥了一眼,心里嘀咕: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真有闲心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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