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吴魏应对 (第1/2页)
建业,吴国皇宫。
冬日的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斜照入来,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大殿内炭火盆烧得通红,却驱不散那股凝重的寒意。
吴帝清舟坐在龙椅上,手中捏着一份军报。
他的手指关节发白,青筋在手背上微微凸起。大殿两侧,文武百官垂首肃立,无人敢发出半点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墨汁和压抑的呼吸声混合的气味,还有远处御膳房传来的微弱炊烟气息。
“砰!”
军报被狠狠摔在地上,竹简散开,滚落数步。
“八千守军!八千!”清舟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冰冷质感,“沅陵城防坚固,粮草充足,竟然三日就丢了!冠军侯呢?他在哪里?”
一名武将出列,声音发颤:“回陛下,冠军侯将军……重伤未愈,已随败军退至零陵。医官说,他胸口中箭,箭镞离心脏仅半寸,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万幸?”清舟冷笑,“丢了荆南,丢了长江上游,丢了水军进出三峡的门户——这叫万幸?”
他的目光扫过大殿,最终落在左侧文官队列的首位。
“可乐。”
丞相可乐缓缓出列,深紫色的朝服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沉重。他年约五十,面容清癯,眼角有细密的皱纹,此刻那些皱纹更深了。他躬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臣在。”
“你总领荆南战事,给朕一个解释。”
可乐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陛下,此战之败,臣有三罪。”
大殿内更加安静,连炭火盆里木炭爆裂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其一,臣低估了颜无双。”可乐的声音平稳,仿佛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实,“臣原以为,她不过一介女流,侥幸得势,纵有几分谋略,也难成气候。但沅陵之战,她先派看着办夜袭焚粮,再佯攻正面,最后以荆州旧部突袭东门——三路并进,环环相扣。此等用兵,已非侥幸。”
清舟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其二,臣高估了冠军侯。”可乐继续说,“冠军侯勇猛有余,谋略不足。他轻敌冒进,中了颜无双诱敌之计,重伤之下,军心涣散。守城将领见主将重伤,士气已失大半。”
“其三,”可乐顿了顿,“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臣未能料到,益州水军竟能在短短数月内练成。他们新得沅陵,便立即整编战船,操练水卒。如今长江上游已入其手,我水军若想西进,必遭迎头痛击。”
他再次躬身:“此三罪,臣愿领罚。”
清舟盯着他看了许久。
大殿里的檀香烧到了尽头,灰烬落在铜炉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远处传来宫人清扫庭院的扫帚声,一下,又一下,规律得令人心慌。
“罚?”清舟终于开口,“罚你有何用?荆南能回来吗?沅陵能夺回吗?”
他站起身,走下台阶。
龙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清舟走到大殿中央,俯身捡起散落的竹简,一片一片拾起,动作缓慢而专注。百官屏息,无人敢动。
“丞相说得对。”清舟直起身,将竹简递给身旁的宦官,“颜无双不是侥幸。冠军侯也不是大意。是我们——是朕,是吴国上下,都小看了这个女人。”
他将目光投向殿外。
冬日的建业城笼罩在薄雾中,远处的钟山若隐若现。长江从城边流过,水声隐约可闻。那是吴国的命脉,如今上游已失,命脉被人扼住了咽喉。
“传旨。”清舟转身,“冠军侯重伤,免去其先锋大将之职,调回建业养伤。零陵、长沙一线,增兵三万,加固城防。水军主力,半数驻守作唐,半数巡弋作唐江面——严防益州水军东下。”
“陛下,”一名老将出列,“难道我们就此罢手?荆南乃我吴国故土,沅陵更是长江咽喉……”
“故土?”清舟打断他,“故土丢了,可以再夺。命脉断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你以为魏国在做什么?子龙和万俟系,此刻恐怕正在邺城看我们的笑话。我若倾尽全力西征,魏国水军会不会趁机南下,直捣建业?”
老将哑口无言。
“还有,”清舟的声音低了下来,“益州水军新得基地,士气正盛。我水军若强行逆流而上,三峡天险,易守难攻。就算能胜,也是惨胜——到时候,拿什么防备魏国?”
他走回龙椅,坐下。
“可乐。”
“臣在。”
“你戴罪立功。”清舟说,“三个月内,朕要看到长江防线固若金汤。水军操练,一日不可懈怠。还有——派人去邺城。”
可乐抬头:“陛下的意思是……”
“告诉子龙,”清舟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颜无双今日能夺我荆南,明日就能北上取他汉中。益州势力扩张太快,已非一国之患,而是天下共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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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魏国朝堂。
时近正午,阳光透过高大的殿门洒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金黄。魏王子龙坐在王座上,手中同样拿着一份军报——是从建业快马加鞭送来的。
他看完,将竹简递给身旁的侍从。
侍从接过,朗声宣读。
“……吴军败退零陵,沅陵失守,冠军侯重伤。益州军控制江州至沅陵一线,长江上游尽入其手……”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文武百官听完,神色各异。有人面露喜色,有人眉头紧锁,有人低头沉思。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墨香和熏衣草的气味,还有从殿外飘进来的、冬日枯草被阳光晒暖的干燥气息。
“诸卿有何看法?”子龙开口,声音平和。
大将军人无再少年第一个出列。
他年约四十,身材魁梧,穿着玄色铠甲,腰间佩剑。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到下颌的伤疤,那是多年前与羌胡作战时留下的。此刻,那道伤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大王!”人无再少年的声音洪亮,“此乃天赐良机!”
子龙挑眉:“哦?”
“吴国新败,水军受挫,清舟必全力防备益州水军东下。”人无再少年走到大殿中央,手指在空中虚划,“此时,我大魏若挥师南下,取荆州如探囊取物!”
一名文官摇头:“将军此言差矣。吴国虽败,根基未损。零陵、长沙一线已增兵布防,此时强攻,恐难奏效。”
“谁说要强攻赤壁?”人无再少年转身,眼中闪过锐光,“我说的是——汉中。”
大殿里响起一阵低语。
子龙身体微微前倾:“仔细说。”
人无再少年走到大殿一侧的地图前——那是一幅巨大的天下舆图,绘在绢帛上,悬挂在木架上。他伸手,粗壮的手指点在益州北部。
“汉中。”他的指尖敲了敲那个位置,“益州门户,巴蜀屏障。当年刘备得汉中,方能称王。诸葛亮五次北伐,皆以汉中为基。此地若失,成都平原无险可守,颜无双纵有通天之能,也只能困守孤城。”
他移动手指,划过秦岭,指向关中。
“我大魏在关中有精兵十万,骑兵三万。若从陈仓道、褒斜道、傥骆道三路并进,半月可抵汉中城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快,“颜无双刚经荆南大战,军队需要休整,缴获需要消化,新得领土需要安抚——她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一名老臣捋须沉吟:“将军所言有理。但汉中守将看着办,此人虽出身低微,却颇有将才。沅陵夜袭焚粮,便是他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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