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礼部已定,北伐无忧矣! (第1/2页)
初六一大早,礼部那些还关在诏狱里的官员们,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被一个接一个地放了出来。然後就第一时间赶去上班……
朱棣颇有乃父之风,一天假都不想给。
整个礼部瞬间炸了锅。郎官、主事、书吏、杂役,所有人都涌了出来,围在那几个刚刚下车的人身边,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大宗伯,您没事吧?」
「赵郎中,您瘦了好多!」
「陈主事,您家里人都急坏了!」
李至刚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百感交集。
消息继续扩散。没过多久,整个金陵城的官场都知道了,礼部那帮人,全放了,而且官复原职。「听说了吗?礼部那帮人全放了。」
「放了?谁放的?陛下?」
「当然是陛下。但你知道是谁求的情吗?」
「谁?」
「谭国公。」
「谭国公?他?他跟李至刚很熟吗?」
「不熟。据说他就是去诏狱给李至刚送了顿饭,然後李至刚就跟他说了些事,他转头就进宫去给陛下求情了。」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谁说不是呢?但事实就是这样。谭国公就是这麽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些被赦免的礼部官员,更是对方晟感激涕零。
李至刚作为一把手,自然有特权,跟方敬、金纯打个招呼就回到家中,洗了个澡,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发了很久的呆。
三个月。他在诏狱里待了整整三个月。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烂在那个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了。他以为自己会在某一天悄无声息地死在牢里,然後被一卷草蓆裹着扔到乱葬岗,连块墓碑都没有。
但他出来了。而且,是官复原职。
「老爷,王钝大人来访。」房外管家通报。
李至刚愣了一下。王钝?他来做什麽?
王钝,字士鲁,号野庄,河南太康人。元末进士,历任元朝官职,洪武末年归附大明,曾任户部尚书。建文年间,他主持户部,兢兢业业,颇受朱允效信任。
朱棣靖难成功後,他第一时间上表请求致仕。朱棣倒也爽快,批准了他的请求,让他回乡养老。但他并没有真的回乡,而是留在了金陵,住在一间小宅子里,每日读书写字,偶尔与几个老友相聚,日子过得倒也清闲。
他这个时候来访,李至刚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请。」
片刻後,王钝走了进来。没有行礼,也没有寒暄,只是看着李至刚,冷冷道:「大宗伯,恭喜啊。」李至刚心中一沉。
「野庄公,请坐。」
王钝没有坐。他依然站在那里,看着李至刚:「大宗伯,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句话。」
「野庄公请说。」
「你对得起孝康皇帝吗?」
李至刚心中一苦,他二人都是朱标亲自提拔的。他猜到王钝接下来要说什麽了,面色也冷了下来,纠正道:「野庄公,您说错了。是懿文太子,不是孝康皇帝。」
孝康皇帝是朱允坟给朱标上的諡号。朱棣登基後,废除了这个諡号,恢复了朱标「懿文太子」的旧諡。王钝没想到李至刚会这麽说。他本以为李至刚会羞愧,会回避,会无言以对。但李至刚不但没有回避,反而纠正了他的用词。
王钝气极反笑:「好好好!大宗伯果然是个识时务的俊杰!看来你已经彻底投靠新主子了!」李至刚没有生气,缓缓开口:「野庄公,您是从前元过来的。您见过太祖皇帝夙兴夜寐,见过他老人家怎麽一步步把这个天下收拾乾净的。您也见过建文君……恕我直言,建文君他不适合当皇帝,不适合掌我大明江山。」
王钝的眉头皱了起来:「你………」
「野庄公,您是坦荡君子,我不跟您说那些虚的。我就问您一句一一您觉得,当今陛下和建文君,谁更强?」
王钝张了张嘴,想说「当然是建文君」,但话到嘴边,却怎麽也说不出口。
他见过朱棣,知道朱棣的治国方略,看过朱棣处理朝政的方式。他不得不承认,朱棣确实比建文君更强硬、更有手腕、更懂得如何驾驭这个庞大的帝国。
但他不愿意承认。因为他一旦承认了,就意味着他这几年的坚持,都成了笑话。
「就算建文陛下不如他强,那又如何?礼法就是礼法。燕王是臣,建文陛下是君。臣不可以犯君,叔不可以欺侄。这是天理,是人伦,是万世不移的规矩!」
李至刚笑了。
「野庄公,您说的这些礼法规矩,我比您熟。我管了半辈子的礼部,这些规矩,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但我在牢里想了三个月,想明白了一件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守着规矩,让大明江山二世而亡,那这些规矩,还有什麽用?」
「我算看开了。我就这麽跟自己说:照着建文君那套搞下去,我大明二世而亡也不是没有可能。我就当我太祖皇帝的大明亡了,现在陛下重整山河,再造大明,虽然手段狠了点,但天下确实在变好。既然如此,我就当自己是在帮陛下拨乱反正。至於礼法……野庄公,您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要不我这春官,给您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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