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定策 (第1/2页)
军令既下,朱棣心头那块悬了多日的石头,终於落下。
「阿弥陀佛。」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朱棣头也没擡:「吾师也回来了?坐。」
道衍在他对面坐下:「殿下此刻,心思定了,便该动了。有两件事,眼下就得办。」
「什麽事?」
「第一件,定个名单。「清君侧』,侧在何处?是哪些奸佞小人蒙蔽圣听,祸乱朝纲?这名单,殿下需亲自拟定,不日便将昭告天下。
殿下,我们打的旗号是「清君侧』,清的是环绕天子、导致天下大乱的整个奸邪,列名单,一则名正言顺,二则……敬之曾经告诉我,咱们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殿下列出名单昭告天下,说此番起兵只为此数人,其余文武百官各安其位。
这不是做给敌人看的,是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只要不在这份名单上,就不用为了保命站到殿下的对面去。名单越长越不利,殿下要把对手缩到最小,把朋友扩到最大。」
朱棣点头:「可。」
「第二件事,需派一得力之人,去见梅殷。」
「梅殷?你要孤去劝降他?绝无可能!他是父皇亲选的驸马,宁国公主的夫君,对朝廷忠心耿耿,绝非可动摇之人。」
「非是劝降。」道衍摇头,「是去陈情,是去……让他为难。」
「何意?」
「殿下大军欲渡江,梅殷的十万水师是最大阻碍,如果他迟疑,按兵不动,我军方有机会。」「派一使者,携殿下手书,去见梅殷。书中不必劝降,只陈说殿下起兵缘由,痛斥朝中奸佞,申明「清君侧、面圣自辩』之志,恳请他念在宗亲之情、天下大义,勿阻忠良陈情之路,或可请得一纸过江文书,以示我等并非叛逆,只为面君。」
朱棣听得几乎要气笑了:「文书?梅殷岂会信这等儿戏之言?他若不信,翻脸杀了使者祭旗,岂不折我一臂?」
「他不会。梅殷是忠臣,亦是聪明人。杀使者易,但杀之後患无穷。殿下大军陈兵江北,他水师能保万全?若有一丝纰漏,他便是朝廷千古罪人。不杀使者,哪怕虚与委蛇,扣而不发,他也有转圜余地,可观望风色。他要的是稳,是不负皇恩的名声,而不是替建文朝廷做玉石俱焚的殉葬品。我们给他一个难以决断的理由,他多半便会顺水推舟,选择不决断。而这不决断,对我们便是天大的机会。」
风险很高,但若成功,回报足以抵偿千军万马。
朱棣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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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问道:「派谁去?」
「臣愿往。」方敬开口。
「胡闹!」朱棣断然否决,「敬之,此去凶险!梅殷是驸马,是朝廷柱石,岂会因你三言两语动摇?你若陷在那里,让孤如何自处?」
「殿下,」方敬没有再叫「姐夫」。
「臣是文官,又是陛下亲点的探花,代表殿下出使,显得郑重,有陈情之意,而非战前挑衅。还有臣与梅殷,还算有点拐弯抹角的渊源。」
「什麽渊源?」
「宁国公主是殿下胞妹,梅殷是殿下妹夫。而臣论起来,臣也算半个皇室姻亲。由臣去,多少有点亲戚间说道理的意味,比纯粹武将或陌生文官去,稍多一分转圜余地。」
朱棣仍是摇头:「此乃侥幸之想!梅殷若认这份亲戚情面,他便不是梅殷了!敬之,你不了解他,此人「殿下,臣了解他。正因了解,臣才更要去。」
「不行!」朱棣挥手,态度坚决,「此事不必再议!孤另遣他人!」
「殿下!此去凶险,臣比谁都清楚。但正因凶险,才必须臣去。此「直取金陵』之策方才定下。梅殷水师,是此策成败之咽喉。此策臣坚定殿下信心定下,臣若退缩,将此九死一生之责推予他人,臣有何面目立於殿下帐前?有何颜面再见那些即将随殿下南下的将士?臣或许不知梅殷私下好恶,但臣知他是驸马,是勋贵,是十万水师统帅,更是天下人眼中的忠谨之臣。这四重身份,便是臣敢去的依仗,也是他绝不敢杀臣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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