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媒体的狂欢与撕裂 (第1/2页)
2008年9月22日,周一早晨。
纽约曼哈顿街头,报亭的展示架上,纽约邮报的头版照片极具视觉冲击力.....那是一张陆辰的黑白侧脸照,拍摄於帕罗奥图高中某次校园活动。照片里的少年眼神平静地看着远方,嘴角没有笑容,整张脸笼罩在某种超越年龄的疏离感中。
但真正引爆眼球的是横跨整个版面的猩红色标题:「魔鬼之子:16岁华裔少年如何从雷曼废墟上吸走5亿鲜血美元」
副标题用更小的字号写道:「当28000名员工抱着纸箱哭泣时,这个加州少年正在计算他的合法利润。这就是自由市场的真面目吗?」
报导正文从第三版开始,延续了头版的激烈语吻:「....在帕罗奥图价值600万美元的豪宅里,陆辰....这个英特尔工程师的儿子...
在过去一年半中完成了一场教科书级的金融屠杀。他的武器不是内幕消息,SEC尚未找到证据,而是某种近乎冷酷的、将人类悲剧转化为数学问题的能力。
他看待雷曼的倒闭,就像看待一个实验数据。一位不愿具名的帕罗奥图高中教师说,我曾听见他在经济学课上解释信用违约互换,用的比喻是:就像给铁达尼号买保险,然後在它撞上冰山时索赔。他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就是问题所在:当整个金融体系崩塌,数百万人的退休金蒸发,当亚历克斯·米勒这样的投资者在妻子墓前结束生命时,这个少年....这个天才....冷静地执行了他的做空计划,赚取了4.2亿美元期权利润和5400万美元空头利润。
他是魔鬼吗?不,他比魔鬼更可怕:他是纯粹的理性。在一个被贪婪和恐惧支配的市场里,他既没有贪婪,他本可以动用更大杠杆,也没有恐惧,他在最疯狂的时刻加仓。他只是一个....算法。一个没有道德包袱、只追求最优解的算法。
而最讽刺的是:他的一切行为都是合法的。他利用了系统的漏洞,而系统....那个本该保护普通投资者的系统....不仅允许他这样做,甚至在他完成後,还在慢吞吞地讨论是否需要调查。
当魔鬼戴上合规的面具,我们该如何审判?」
报导配了三张图表:
陆辰做空雷曼的时间线与股价对比图。
雷曼高管2005—2007年奖金总额,52亿美元。与陆辰利润,5亿美元的对比。
受害者肖像集:德里克·哈里斯悴的脸、苏珊·米勒在办公室接听基金通知电话的抓拍、香港陈志伟举牌抗议的画面。
报纸在曼哈顿金融区迅速售。
同一时间,帕罗奥图大学街的CoupaCafé里,几台苹果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完全不同的叙事。
《TechCrunch》的专题报导标题简洁有力:「金融黑客:16岁少年如何用代码思维破解华尔街赌场」
报导开篇就定调:「在矽谷,我们崇拜黑客....那些能用创造性方式突破系统限制、发现隐藏逻辑的天才。马克·扎克伯格用代码破解了社交图谱,拉里·佩奇用算法破解了信息检索,而现在,陆辰用数据分析破解了华尔街最大的赌局。
这不是道德故事,这是认知革命。
当整个华尔街....那些年薪百万的MBA、那些拥有三十年经验的分析师、那些管理着万亿资产的基金经理....集体陷入这次不一样的叙事狂欢时,一个来自帕罗奥图高中的少年,用公开数据建立了一个简单的模型:
输入:房价收入比、抵押贷款发放标准、CD0结构复杂性、管理层薪酬与风险承担的相关性。
输出:系统将在18—24个月内崩溃,最脆弱的节点是杠杆率最高且管理层最傲慢的金融机构。
然後他下了注。
结果我们都知道。
这不是内幕交易,这是认知套利。他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模式,承担了别人不敢承担的风险,如果他的判断错误,5000万美元期权金将全部归零,获得了应得的回报。
矽谷应该为此欢呼。因为陆辰证明了一件事:在资讯时代,真正的权力不再来自内幕消息或人脉网络,而来自处理公开信息的能力。他用的工具....彭博终端、财报资料库、
公开新闻....任何华尔街交易员都有。区别在於,他看得更清,想得更深,执行得更坚决。
当我们谈论颠覆式创新时,我们通常指技术产品。但陆辰展示了一种更根本的颠覆:
用工程师思维,破解了金融这个最古老、最封闭、最自以为是的系统。
他是黑客。而华尔街,是他破解的系统。」
报导末尾附上了一段矽谷大佬反应:
彼得·蒂尔,通过发言人:「令人印象深刻的认知优势。」
马克·安德森在个人博客facebook转发:「这就是为什麽我们需要更多工程师进入金融领域。」
某匿名Google早期员工,被猜测是艾伦·周:「他让我想起早期的拉里和谢尔盖...
用第一性原理思考,无视传统智慧。」
《TechCrunch》的报导在HackerNews上迅速登上首页榜首,评论数三小时内突破1000条。争论激烈,但压倒性的声音是:「这孩子做了正确的事,用正确的方式。」
上午十点半,帕罗奥图,University Avenue的Caffe delDoge。
艾伦·周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的黑眼圈很明显,面前的美式咖啡已经凉了,却一口没喝。
陆辰推门进来时,艾伦几乎是跳起来的。
「你终於来了。」艾伦的声音有些发紧,「SEC昨天也找我了,问询持续了四个小时。他们调取了我过去两年的所有邮件、通话记录、甚至Skype聊天记录。」
「标准程序。」陆辰平静地点了一杯拿铁,在对面坐下,「他们问了你什麽?」
「一切!什麽时候认识你的,我们讨论过什麽,交易决策的过程,是否共享了非公开信息....」艾伦压低了声音,「最可怕的是,他们问:你是否知道陆辰有特殊的信息来源?」
「你怎麽回答?」
「我说没有,所有讨论都基於公开信息。」艾伦揉了揉太阳穴,「但他们不信。那个调查员....詹姆斯·吴,亚裔那个...一直盯着我的眼睛看,像在找破绽。」
陆辰轻轻搅拌着刚送来的拿铁。奶泡在咖啡表面形成完美的漩涡。
「艾伦,」他缓缓说,「SEC的调查不是针对我们个人,是针对异常利润。当我们赚的钱超出他们的认知模型时,他们必须验证合法这个前提。这是他们的工作。」
「但压力太大了!」艾伦的声音终於泄露了情绪,「你知道吗?《纽约邮报》那篇报导出来後,我妻子接到匿名电话,说你丈夫是吸血鬼的同谋。我女儿在学校被同学问:你爸爸是不是害很多人失业了?她才八岁,陆辰,八岁!」
陆辰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UniversityAvenue车流如织。这是矽谷最繁华的街道之一,苹果店、特斯拉展厅、各种风投办公室沿街排列,阳光下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加州特有的、过於灿烂的光。
「我父亲昨晚没睡着。」陆辰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凌晨三点,我听见他在书房里踱步。我母亲做了噩梦,梦见我被抓走。双胞胎....索菲亚和奥利维亚....虽然不懂发生了什麽,但能感觉到家里的紧张气氛,昨天哭了好几次。
他抬起眼睛,看着艾伦:「我们都承受压力。区别在於,我知道这一切会过去。」
「你怎麽知道?」艾伦几乎是质问,「SEC可能起诉,国会听证会可能变成公审,公众舆论可能把我们钉在耻辱柱上!就算最後法律上无罪,我们的名声也毁了!在矽谷,名声就是一切!」
陆辰没有立即回答。他看向窗外,一个年轻的创业者正眉飞色舞地向同伴演示着什麽,手里拿着一个原型设备。那是2008年典型的矽谷场景:金融危机肆虐,但这里的人们依然相信,下一个改变世界的点子,就诞生在街边的咖啡馆里。
「艾伦,」陆辰转回头,「你还记得2000年网际网路泡沫破灭时吗?」
艾伦愣了一下:「当然记得。我当时在Google,公司差点没挺过去。」
「那时候,所有媒体都在骂网际网路公司是骗局,投资人血本无归,程式设计师失业。但活下来的公司....Google、亚马逊、eBay....後来怎麽样了?」
「它们....成了巨头。」
「对。」陆辰点头,「危机摧毁了泡沫,但留下了真正有价值的东西。现在的金融危机也一样:它摧毁了华尔街的傲慢体系,但会留下真正理解风险、重视透明、用技术解决问题的新玩家。」
他顿了顿:「我们就是那些新玩家。SEC的调查、媒体的骂战、公众的愤怒....这些都是系统崩溃时的噪音。但噪音会过去,而我们会留下来。因为我们的利润不是来自欺骗,而是来自更优的认知。在长期,市场会奖励这一点。」
艾伦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十六岁,面容稚嫩,但说话的语气像经历过三次经济周期的老人。
「你....为什麽能这麽冷静?」艾伦最终问。
陆辰微微勾起嘴角,那笑容里有一丝难以解读的复杂:「因为我读过剧本。我知道结局。」
电话在这时响起。陆辰看了一眼屏幕,接通:「理察。」
艾伦能听见听筒里传来的、理察·沃恩轻松的声音:「我刚结束和SEC的第二轮问询。他们问我是不是你的幕後导师。我说不是,我说你可能是我的导师....至少在雷曼这件事上。」
陆辰轻笑:「他们信吗?」
「他们爱信不信。」理察的声音里带着华尔街老手特有的、见惯风浪的淡漠,「听着,国会听证会的通知正式下来了。10月8日,华盛顿。我需要你提前两天到纽约,我们统一口径。」
「好。」
「另外,《纽约邮报》那篇报导你看过了?别理会。那是给退休金亏光的蓝领工人看的快餐新闻。《华尔街日报》的莎拉·威尔逊在写一篇深度报导,那才是重要叙事。她会采访我们双方,呈现一个更平衡的图景。」
「我知道。」
「还有,债权人联盟那边有进展。雷曼的衍生品清算可能比预期快,我们的回收率有望达到面值的35%。不算好,但比归零强。」理察顿了顿,「陆辰,你那个危机救助基金的想法,我认真考虑过了。黑集资本可以出资2000万美元,和你一起做。但条件:必须聘请专业团队管理,不能做成慈善,要做成有社会影响力的投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