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花魁?那本公子得好好看一看 (第2/2页)
“各位客官,各位爷!今晚咱们醉月楼的花魁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她的声音尖细,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妩媚,在大堂中回荡,压过了所有的喧闹。
“今晚的规矩,和往常一样!苏姑娘出题,各位客官作答!谁答得最好,谁就能与苏姑娘共度良宵!”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口哨声、拍掌声、喝彩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秦牧靠在二楼栏杆边,低头看着楼下那些人,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姜昭月站在他身侧,徐凤华站在他身后,云鸾手按剑柄,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角落。
“有意思。”秦牧轻声说。
一个穿着青衫的中年书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摇着折扇,摇头晃脑,一脸自负。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青衫的年轻书生,像一群跟屁虫一样,亦步亦趋。
“苏姑娘才艺双绝,天下闻名。在下周文远,愿以一首诗,博姑娘一笑!”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我是文人我怕谁”的狂妄。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有人认出了他。
“周文远?不就是那个考了十年科举都没中举的穷酸书生吗?”
“就他?也配给苏姑娘写诗?”
“哈哈哈,笑死人了!”
周文远的脸涨得通红,但他咬着牙,没有退缩。
他挺起胸膛,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们懂什么?诗的好坏,不在名气,在心境!在下这首《咏月》,乃是在下苦思七日所得,定能打动苏姑娘!”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吟诵起来。
“明月悬空照九州,清辉洒落万家楼。遥望嫦娥舒广袖,不知何处是归舟。”
吟完,他得意地环顾四周,等着喝彩。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嘘声。
“什么破诗?狗屁不通!”
“还‘遥望嫦娥舒广袖’,你见过嫦娥吗?”
“就这水平,也敢来丢人现眼?”
周文远的脸更红了,红得像猴屁股。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那几个跟班也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妈子连忙打圆场,团扇摇得更欢了。“哎呀,这位公子写得不错嘛,很有意境。不过咱们苏姑娘的要求可高着呢,还有没有其他公子要试试?”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年轻公子从二楼雅间走了出来。
他面容俊朗,手中端着一杯酒,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扫过台下,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在下赵青云,家父乃是雁门城守备。在下不才,也愿一试。”
台下顿时安静了下来。
赵青云,雁门城守备之子,年少有为,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是城中出了名的才子。
他的出现,让那些原本还想试试的人纷纷打了退堂鼓。
赵青云走到栏杆边,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幅嫦娥奔月的屏风上,声音清朗。
“苏姑娘以月为题,在下便以月为引,作一首《月夜》。”
他顿了顿,吟诵起来。
“月出皎兮照高楼,佳人影落水中流。一曲琵琶肠断处,不知今夜为谁愁。”
吟完,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台下,眼中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自信。
台下响起一片赞叹声。
“好诗!好诗!”
“赵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这首《月夜》,意境深远,情真意切,苏姑娘一定会喜欢的!”
赵青云嘴角微微上扬,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屏风后。
老妈子笑得更加灿烂了。“赵公子果然才华横溢!还有没有其他公子要试试?没有的话,那今晚的花魁就是……”
“等一下。”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二楼另一侧的栏杆边传来,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那个方向。
秦牧靠在栏杆上,一手支颐,姿态慵懒得像一只晒着太阳的猫。
他的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楼下那些人的身上,漫不经心。
“本公子也来试试。”
赵青云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目光落在秦牧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月白色的长袍,腰间束着玉带,面容俊朗,气度不凡。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敌意,像一只被侵入了领地的野兽。
“这位公子面生得很,不知从何而来?”
秦牧笑了笑。“从该来的地方来。”
赵青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公子既然敢来,想必胸有成竹。不知公子打算以什么为题?”
秦牧的目光落在那扇嫦娥奔月的屏风上,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月。”
赵青云冷笑一声。“月?方才在下已经作了一首《月夜》,公子再作月,岂不是拾人牙慧?”
秦牧摇了摇头。“你作的是月夜,本公子作的是月。”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赵青云的脸色沉了下来。“那在下倒要洗耳恭听了。”
秦牧直起身,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轮从云层后探出半张脸的明月上。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悠悠地转了一个圈。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像被人一棍子闷在了后脑勺。
这首诗太简单了,简单到没有一个生僻字,没有一个复杂的典故。
可它又太美了,美到让人心颤,美到让人说不出话。
那清冷的月光,那地上的白霜,那抬头望月的游子,那低头思乡的愁绪。
每一个字都像一幅画,刻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赵青云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铁青得像一块生了锈的铁。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了血的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这首《静夜思》,他写不出来。
他这辈子都写不出来。
老妈子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中的团扇“啪”地掉在了地上,她浑然不觉。
台下的那些书生、文人、江湖客,全都呆住了。
有人张着嘴,有人瞪着眼,有人手中的酒杯举到唇边忘了喝,有人手中的筷子夹着菜忘了放。
短暂的死寂之后,大堂内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喝彩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