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内院演武场,秦涯的恩 (第2/2页)
秦涯推开内屋的房门。
门内装潢简单。一张床,铺着粗布被褥,靠墙一个蒲团,窗边一张书桌,桌上摆着笔墨纸砚,再无多余的东西。
「你修炼累了,可以在这屋里睡一觉,或者打坐回气,有武学感悟也能直接在书桌前抄录下来。」
秦涯扫了一眼屋内。「武夫的清修之地,就是一个简单的落脚点,没什麽穷讲究的。」
说完,他转身带着陈平往偏院走。
门刚推开,一股带着硫磺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偏院的面积更小。
正中央人工开凿出了一方池子。
池子里注满了清澈的活水温泉。
水面上不断冒着热气,在阳光下升腾成一缕缕白雾。
温泉池旁搭着一间防风的小屋,里面叠放着乾净的替换衣物和毛巾。
秦涯看着温泉,嘴角泛起笑意:「这口泉眼掺了我苍梧秘制的药液,能极好地舒筋活络、拔除暗伤,高强度修炼之後泡在里面温养半个时辰,效果比你干嚼活血丹药还要管用,顺便还能把你洗髓排出的污垢清洗乾净。」
三处地方都看完了。
秦涯双手抱胸,站在陈平身侧。
「如何?对这处落脚点,还算满意?」陈平环顾了一圈,由衷道:「这内院的演武场当真是好。」
秦涯笑了笑:「这演武场确实不错,以往内院学子还在的时候,为了争夺一处小院的使用权,那些兔崽子们恨不得吃喝拉撒都紮根在里面,只要一踏出院门去执行任务,空出来的院子第二天就会被其他人占了去。」
他下巴朝着院墙外那上百处小院扬了扬。
「就这一百多处演武小院,在内院鼎盛时期,绝对的供不应求,全凭拳头和功勳说话。」
他顿了顿,看了陈平一眼。
「不过,这只是普通内院学子的待遇,你日後若是积攒的军功和功勳足够多,我推荐你,直接去院北兑换一处属於你自己的『学子别院』,那里的条件和私密性,比这大锅饭似的小院还要强上不止一筹。」
陈平擡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还有更好的地方?」
秦涯点头证实:「学子别院是排名前列的顶尖学子才能独享的特权,每一处都有独立的演武场、药池、以及私人藏书阁,整体面积比咱们现在待的这个院子,起码大上三四倍。」
「不过数量极少,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很多别院现在虽然空着,但都已经有主了,你想要兑换,得等前线那些学子退下来,重新进行排位洗牌,有空缺让出来,你才有资格去插足。」
陈平默默点头。
将「学子别院」这四个字,记在了心底。
秦涯说完学子别院的事,沉默了一息,转过身,看着陈平。他擡手,在陈平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你小子这半年来的折腾,名头已经彻底打响了,天燕城里里外外,传到了很多有心人的耳朵里。」
他嘴角扯了一下。
「有些内院教习都想见见你。不过,你可别给他们骗了去,隋教习还等着收你呢。」
陈平听到隋观的名字,微微一愣。
秦涯收回手,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说起来,我挂着你名义上教习的头衔,也教了你有大半年的时间了,平日里除了指点几句武学关窍,也没能在资源上给你塞点实际的乾货,作为教习,实在有些惭愧。」
他低头看了一眼陈平背後的惊夜,目光停了片刻。
「这样,我看你这柄刀也该换换了。」
陈平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刀柄。
惊夜跟了他很久,从青口镇到天燕城,从炼骨到元罡,刀身上的深青色幽光还在,但刀脊上已经多了几道细纹。
秦涯直截了当地给出方案。「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个,我把我攒下的一个内院炼宝堂锻造名额转给你,你拿着名额,去让他们用宝库里的材料,完全按照你的习惯,重新为你量身定制一柄全新的兵刃。」
「第二个选择,带着你现在这柄旧刀,让他们在里面加入新材料,进行回炉锻打和修复。」
陈平听完这两个选项,闪过一丝错愕。
他张了张嘴:「秦教习,这名额……」
秦涯没等他把推辞的话说出口,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
「我个人,强烈推荐你选第一条路,彻底换一柄新刀。」
「你这把刀材料用的是玄铁,底子摆在那里,加入再多材料,最终打出来的也不过在顶尖宝器这个范畴。」
他顿了顿,声音往下压了半分。
「重新换一柄,虽然价格贵,但能选择的就多了,现在炼宝堂里面有应该多余的材料,你应该能换一柄匠器。」
匠器。
陈平愣住了。他在四层武库里翻阅典籍时看到过相关记载,匠器乃是宝器之上的存在,材料一般都十分珍贵,一柄趁手的匠器,能让元罡武夫的战力提升几个档次。
当初那宋格想要收买秦涯,开出的筹码就是秘传武学和一柄匠器。
秦涯拒绝了,但拒绝的那一刻,他眼中那抹渴望不是假的。
匠器的价值,不言而喻。
陈平深吸一口气,想都没想,摇头拒绝。
「不行,秦教习,一柄匠器的价值太过贵重了,我不能要你的名额,我的功勳足够,把惊夜重新锻打修补一下就行了。」
秦涯一听,眉头一拧。
一巴掌拍在了陈平脑袋上。
不重,但响。
「你这小子,骨子里的那点武夫野心呢?怎麽到了这节骨眼上变得这麽婆婆妈妈了?」
秦涯瞪着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匠器摆在你面前你不敢要?你还替我考虑上了?」陈平张了张嘴,没来得及开口。
秦涯接着道:「老子把这个名额让给你,那是白让的吗?」
他擡手指了指陈平。
「等你小子日後被隋教习收为弟子,他作为你的授业恩师,难道,还能不承我秦涯今日这份提前投资的人情?」
「老子这是在用一个名额,去钓一条大鱼!你懂不懂?」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甚至是市侩至极。
但陈平却从这粗鄙的言辞背後,听到了一种军中汉子特有的、拙劣却温热的护短与情义。
秦涯为了打消他的心理负担,硬是给自己编造了一个贪图隋观人情的藉口。
「行了!这件事,老子替你做主,就这麽定下了。」
秦涯不给陈平任何继续推脱的余地。
他果断转过身。
「我这就去炼宝堂跑一趟,把这个名额挂在你的名下,这几日你就在院子里安心修炼,等他们宝库里有了合适的材料,自然会派人来这找你核对图纸。」他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记住了!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在这院子里,给老子把心沉下来,好好修炼!」
说完,头也不回,迈出院门,顺手把门带上了。
咣。
院门合上,门板在门框里震了一下,随即安静下来。
陈平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外院教习手底下一般几十个弟子,教归教,学归学,本身并没有那种真正的师徒关系。
秦涯教他这些日子,指点武学,安排修炼,该做的都做了,但从来没有多给过什麽。
这名额绝对是秦涯自己攒下来的。
他完全没有必要让出来。
陈平叹了口气,把这份恩情压在心底。
这个恩,他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