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二章 归线有警 (第1/2页)
天亮前苏晓决定不再等了。
她和阿木趁着拂晓前最后一段暗影,从盐壳地尾端绕向东南方向的浅洼地。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脚下步子尽量放轻,避免踩碎干结的盐壳表面。走到浅洼地边缘时,天色已经泛出一层灰白,整个戈壁的轮廓正从夜色中一点一点挣脱出来。
苏晓蹲在浅洼地边缘,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来路。盐壳地和东北平陆的方向在晨光中看起来依然平坦、安静,没有动静,也没有人影。但她心里清楚,昨晚在地下听到的间隔均匀的敲击声,意味着那片区域并非无人值守。敲击声三下一停,循环往复,听起来像是某种固定操作,但此刻回想起来,更像是夜间交接和确认的信号。如果那边的人发现地表浮土有被动过的痕迹,很快就会沿着痕迹反向找到她们活动的范围。
“不能走原路了。”苏晓低声说,“返回防线上的那条路线,昨晚在浅沟和土坪附近都可能留了痕迹——那些地方一旦在白天被人看到浮土翻动,就会立刻封控起疑。”
阿木看向她:“从哪边走?”
苏晓蹲在洼地边缘,用手指在地面上画出几条路线的大致走向。第一方案是沿西南方向的旧干河道绕行,那条河道大部分时间干涸,底部被砂石覆盖,不易留下清晰脚印,但缺点是绕行距离长,至少要多走半天。第二方案是直接穿越西北侧的低矮残丘群,那里地形破碎,视野受限,适合隐蔽,但走起来费脚力,万一遇到人员在残丘间活动,躲避的空间有限。
她想了一会儿,选择了干河道。“宁可多走半天,不能冒碰见人的风险。”她站起来,“现在这片区域的人已经动起来了,我们不知道他们会在哪里设哨,只能挑不容易被盯上的路线。”
阿木点头。
两人沿着浅洼地南缘斜向西南,在洼地尽头接上一条干涸的河道。河道宽窄不一,宽处有三四丈,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两岸是高高低低的土坎和枯草,风的走向钻进河道后变得弯曲不定,能把一部分脚印很快用浮沙掩住,但也能把声音卷得很远。苏晓走在河道底部,阿木跟上,两人刻意拉开两步距离。她注意着脚下,尽量踩在河底碎石或硬板上,避开积沙地。
从清晨走到中午,两人没有停下来,只在河道拐弯处的一块背风石后简单啃了两口干粮,灌了两口水,又继续走。河道两侧的地物逐渐变化,从盐壳和低丘过渡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砂砾滩。苏晓放慢步子,在河道的一段狭窄拐弯处停下,蹲下来查看河床底部的地面。
砂砾滩表面有一片面积不小的凌乱踏痕。踏痕的分布不规则,看不出是人的脚印还是牲畜的蹄印,但明显不是自然风力造成的刮痕。踏痕的深浅不一,其中几道的边缘还翻着新土,由于干得快,土色已经和周围接近,但接触面要比周围的地面松软。苏晓伸出手按了按边缘翻起的土,土块一碰就散,说明形成的时间并不久,大约在一两天之内。
阿木在后面也看到了踏痕:“有人在这里集过?”
苏晓没有马上回答,沿着踏痕边缘走了几步,看它们的方向。踏痕的分布并不是散乱的,而是呈现出一个大致的方向性——东南到西北走向,与她们前进的路线几乎垂直。这片踏痕就像是有人从东南方向来,在河道内集合停留后,又向西北方向离开。
这个方向让苏晓警觉起来。东南—西北方向,恰恰横切在她们返程的路线上。如果这片踏痕是近日有人活动的痕迹,那说明她们选择的干河道也并非完全无人经过,而是一条同样被利用的通道。
她没有继续沿着踏痕边缘走,而是退回河道底部,换了一条路,不在河床面上走,改从河岸上方的一道土脊上侧行。土脊不高,但恰好遮住了身形,走在上面能看到河道内的情形,又不容易被河道内的人看见。两人就着土脊的掩护继续向西走了两里多地,前方的河道在土脊尽头拐了一个大弯,消失在一处土坎后面。
苏晓停在土脊上,蹲下来,目测了一下土坎的高度和坡度。土坎高约两丈,坡面被雨水冲刷出几道槽沟,槽沟内积着干泥壳,踩上去很容易打滑。她没有选择直接翻越土坎,而是沿着土坎的坡脚绕行,找到一处坡面较缓的地方爬上坎顶。
坎顶是一片不大的平坦地,上面长着几丛骆驼刺。她趴在骆驼刺后头,朝前方望去。坎顶前方的地物开阔起来:一片低平的滩地,滩地尽头连接着隐约可见的干沟渠轮廓,再远处是微泛白色的硬土台地远影。她的目光沿着那片滩地的轮廓移动,在看到一处黑点时停住了。
黑点很小,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一块风化的石头或一丛干枯的灌木。但苏晓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发现那个黑点的形状不是不规则的石头轮廓,而是带有棱角的四边形,像是某种竖立物。她又盯着看了一会儿,发现黑点的底部有一道淡淡的阴影,阴影的形状固定不变,说明那个物体是固定的,没有被风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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