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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天街纵马,布衣敢争

  第572章 天街纵马,布衣敢争 (第1/2页)
  
  封赏大典的日子越近,帝都就越发热闹。
  
  天街两旁的彩绸挂了一路,从南到北望不到头。
  
  满街都挤满了上街卖东西的本地百姓。
  
  人挤着人,声挨着声。
  
  谁都知道,这是开国以来头一回大排场的封赏大典,开国元勋、地方有功乡绅、沙场将士,都要进京受封。百姓都想趁着这个时候多卖些钱财。
  
  “驾、驾!”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街那头冲过来,伴着醉醺醺的吆喝。
  
  街上的人慌忙往两边躲,摊子被撞得东倒西歪,卖包子的蒸翻在地上,白花花的包子滚了一地。
  
  五六个锦衣华服的少年骑着高头大马,横冲直撞地跑过来。
  
  领头的那个一身绛色锦袍,腰带镶着美玉,脸喝得通红,手里攥着马鞭,身子在马上晃悠悠的,正是来自淮州的顶尖世家郑文耀。
  
  这次跟着族里进京受封,刚跟几个世家子弟在酒楼喝了三坛酒,趁着酒劲要纵马逛遍天街。
  
  “郑兄!慢点!慢点!”旁边一个穿青衫的世家子弟急忙勒住马,凑过来劝,“这里毕竟是帝都,天子脚下,我们还是收敛些好!”
  
  “怕什么?”郑文耀大着舌头,挥着马鞭抽了下马屁股,马又往前蹿了两步,“在淮州,老子当街纵马撞死人,都没人敢放个屁!帝都怎么了?帝都就不讲人情了?我郑家…… 我郑家可是开国功臣,陛下都要给我们家面子!”
  
  “小心!”街边人群发出一声惊呼。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小男孩,手里刚攥着母亲给买的糖葫芦,正蹲在路边捡掉在地上的糖球,压根没反应过来。
  
  等他听见动静抬头,马蹄已经到了眼前!
  
  “宝儿 !”妇人撕心裂肺的尖叫刺破人群。
  
  孩子的父亲疯了似的扑过去,却还是晚了一步。
  
  “砰”的一声闷响,小男孩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马蹄撞飞出去,狠狠摔在青石板路上,手里的糖葫芦碎得稀烂。
  
  他闷哼了一声,小脑袋磕在路牙石上,鲜血瞬间涌出来,染红了额前的碎发,眼睛闭着,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我的儿啊!我的宝儿!”妇人连滚带爬扑过去,把孩子抱在怀里。
  
  鲜血顺着孩子的脸颊往下淌,沾了她满手满襟。
  
  她抖着手去捂孩子的额头,可血怎么也捂不住,顺着指缝往外冒。
  
  孩子小脸惨白,呼吸微弱得像随时要断。
  
  汉子红着眼眶嘶吼,蹲下来想把孩子抱起来,又怕碰坏了哪里,手都在抖。
  
  周围的百姓都围了上来,看着孩子头破血流的样子,个个面露不忍,却没人敢上前出头。
  
  “造孽啊…… 这么小的孩子……”
  
  “嘘,小声点,那是郑家的远方亲族,咱们惹不起。”
  
  议论声压得很低,没人敢站到跟前去。
  
  郑文耀勒住马,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孩子,又看了看周围敢怒不敢言的百姓,不仅没半点愧疚,反倒皱着眉骂骂咧咧:“晦气!哪儿来的小野种,挡老子的路!惊了我的马,你们赔得起吗?”
  
  他扬起马鞭,狠狠抽了夫妇俩几鞭子,唾沫星子横飞:“哭什么哭!死了吗?没死就赶紧滚!扫了老子的兴,就地埋了你们。”
  
  身后几个随从赶紧挥舞着马鞭驱赶围过来的百姓:“散开散开!看什么看!”
  
  “郑兄!差不多行了!”旁边的薛姓子弟拉了拉他的胳膊,压低声音,“真闹出人命,朝廷那边不好交代。大典将近,别给家里惹麻烦。”
  
  “麻烦?”郑文耀嗤笑一声,斜着眼瞥了瞥地上的孩子,“算这小崽子命大。搁在淮州,老子……”
  
  他话没说完,人群里忽然走出一个人。
  
  是个穿着月白长衫的 “少年”,看着二十多岁,眉眼俊朗,束着玉冠,身姿挺拔。
  
  他挤开人群走过来,先蹲下身,从袖中摸出一瓶金疮药,递到那汉子手里,声音清亮:“先按住伤口,别让血再流了。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马上就到。”声音不高,却像带着股稳劲儿,让慌乱的夫妇俩瞬间定了定神。
  
  汉子接过药,红着眼眶道谢:“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少年” 没多言,站起身,几步走到郑文耀的马前,抬眼看向他。
  
  “当街纵马,撞伤幼童,不赔礼道歉,还出言辱骂。谁给你的胆子,敢在帝都天街横行?”
  
  郑文耀愣了一下,低头打量着他,见他穿着普通,不像有来头的样子,顿时乐了:“哪儿来的小白脸,也敢管老子的事?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管你是谁。”
  
  “少年” 背着手,下巴微抬,“撞了人,就得道歉。孩子的汤药钱,你得出。该受的处罚你得受。”
  
  “道歉?领罪?” 郑文耀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我郑文耀长这么大,还没跟人道过歉!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说我?”他扬起马鞭,作势要抽:“赶紧滚!再挡路,连你一起打!”
  
  “我看谁敢!”又有两个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两个穿着青布儒衫的年轻人快步走过来,一左一右护在“少年”身前。左边那个眉目方正,正是新科状元孔亮;右边那个稍显清秀,是同榜进士林远图。
  
  两人本是去吏部帮助周伯庸核对大典受封的文职名录,路过这儿撞见了事,想都没想就站了出来。
  
  “孔亮大人,林远图大人!”周围有认出他们的学子,小声喊了一句。
  
  郑文耀眯了眯眼,打量着两人,嗤笑一声:“哦?新科进士?我当是谁呢。”
  
  他语气里满是轻蔑,慢悠悠地勒住马缰绳:“状元郎是吧?我听说过你,寒门出身,如今在翰林院当个编修。”他拱了拱手,语气敷衍:“恭喜啊。不过别急着摆官威,等过些日子封赏大典一过,我也要受封入朝,咱们说不定还是同僚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点小事,没必要闹得难看吧?”
  
  “小事?”孔亮往前站了一步,指着地上气息微弱的孩子,声音沉得很,“当街纵马伤人,按《大楚律》,杖责二十,罚银百两,情节严重者收监论处。郑公子觉得,这是小事?”
  
  “律法?”郑文耀嗤笑,“律法是给你们这些平头百姓定的。跟我讲律法?你去问问淮州的百姓,我郑家的话,就是律法!”
  
  “大胆!”孔亮挺直腰杆,毫不退让,“天子脚下,你竟敢口出狂言。你伤了人,就得按律论处。我这就上报京兆府,让官府来断。”
  
  “你敢!”郑文耀脸色一沉,“一个小小的翰林院编修,也敢管我郑家的事?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让你乌纱不保!”
  
  林远图也上前一步,沉声道:“孔兄说的是公理。公子世家出身,更该懂法度。真闹到陛下跟前去,郑家脸上也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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