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灵帐挂孝,血债血偿 (第1/2页)
临时搭起的灵帐就设在背风的山坳里,白布简单围起四壁,帐门垂着两条素白的幡,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灵前点着两盏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在风里摇摇晃晃,照着乌力罕安详的面容。
他身上换了干净的草原长袍,静静躺着,像只是睡着了,了无遗憾的安睡!
帐外风雪呜咽,帐内静得只剩灯芯噼啪的轻响,和阿茹娜压抑不住的哭声。
她跪在灵前的蒲团上,一身素白,头发散着,脸上全是泪痕。
手里紧紧攥着半块磨得光滑的狼骨哨 —— 那是她小时候,乌力罕亲手用狼牙磨给她的,说吹起哨子,不管多远,阿爸都会来接她。
“阿爸…… 阿爸你醒醒啊……” 她嗓子早就哭哑了,气若游丝,每喊一声都带着细碎的哽咽,“你不是说…… 等打完仗,就回来嘛…… 你说话不算数……”
“你说等我生了孩子,要亲自教他骑马,教他射箭,要让他知道他外公是草原上最厉害的勇士……”
“阿爸…… 你醒醒啊……”
她越哭越凶,到最后上气不接下气,身子往前一栽,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哭得撕心裂肺。
楚骁伸出颤巍巍的手,拉住了阿茹娜,阿茹娜扭头看见楚骁的那一刻,眼泪掉得更凶了。
死死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陛下…… 我没有阿爸了…… 我再也没有阿爸了……”
楚骁心口一揪,轻轻搂住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动作放得极柔。
“还有朕。” 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却重若千斤,“你还有朕。朕会陪着你,一直一直陪着你。”
“国丈大人是为护朕而死。” 楚骁抬头,望着灵位上乌力罕的名字,喉结滚动着,“要不是他带人炸开缺口,用身子替朕挡着箭雨,朕未必能撑到援军来。这条命,朕欠他的。”
帐内站着的众将,个个垂着头,无人说话。
陈潼站在最前面,花白的胡子上沾着雪沫,老泪纵横。他抬起粗糙的手掌,抹了把眼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国丈大人啊…… 该我去的啊…… 该我冲在最前面挡箭的…… 是我没用,是我把大军带进了绝境,才害得您……”
他说着,膝盖一弯,对着灵位重重磕了个头,额头砸在冻硬的地面上,闷响一声。
兀烈台站在一旁,铁塔似的汉子低着头,他是草原出身,最懂乌力罕这一辈子的不容易。
“族长……”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我来晚了,没赶上跟您并肩杀贼。您放心,这笔血债,我替您讨回来。”
秦风、李臻、韩勇等数十位将领站在后面,个个身上带伤,却都站得笔直,红着眼眶,对着灵位默默行礼。
帐内一片沉重的哀戚,连呼吸都带着酸涩。
楚骁轻轻松开阿茹娜,迈步走到灵前。
旁边的亲兵刚要递香,就见楚骁俯身,从案上拿起一卷裁好的白布。
“陛下?” 贺鹏程愣了一下。
天子不戴臣孝,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陛下这是.....
帐内众将全都惊了。
自古帝王至尊,除了至亲长辈,从不给臣下穿孝戴孝,乌力罕虽是皇亲国戚,但也是下臣,这是规矩,是体统。
楚骁却像没听见,手指翻飞,将白布折成孝带,径直系在了自己的左臂上。素白的布条,衬着玄色的战甲,格外刺眼。
他系好,抬手轻轻拍了拍孝带,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他是朕的岳丈,是为护朕战死的忠臣。于私,他是长辈;于公,他是功臣。朕为他戴孝,天经地义。什么规矩,都大不过一条拿命护朕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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