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莫不如是 (第1/2页)
房玄龄翻至另一卷。
“卫无双之案发生在此后,柳君则以为旧事已远,又有县州替柳家遮掩,竟在族中新春之宴露面,卫无双乔装入席,袖中藏砖石,当众将其击杀,事后径直去了县衙,自言父伯之仇已报,请官府治罪。”
“县令经过乡民聚众之后已经开始后怕,判死,乡民必然不服,可能会爆发更大的冲突,此女六岁失父,族伯又死于柳家私派之下,她杀的还是当年杀父而未伏法之人,乡间皆称她孝烈俱全,可若判免,柳家便抓住律法杀人之条,说县令包庇。”
房玄龄合上卷宗:“于是县中拖,州中拖,御史台也拖,从夏拖到冬,腊月之前已有御史连上三疏。”
“总的来说就是抨击龙门之乱根在新法,旧日由豪强代官催科虽有弊端,却能使地方安稳,如今旧制已废,新制未善,故而民变四起,请朝廷暂缓新法。”
李越听到这里忽然笑了,但笑意没有半分暖色。
“真是熟悉无比啊!”
房玄龄抬眼看他。
李越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卷宗上。
“先私加赋税逼得百姓喘不过气,百姓不肯再受便说他们抗拒官府,乡民聚集讨说法又给他们扣上聚众作乱的名目,待事情闹大再把所有根由推到新法头上。”
他嗤笑道。
“古今中外莫不如此!!!。”
书房里无人说话。
李越望着案上那几卷纸,眼前却像浮起了后世的一件事。
两千年初,江西乡间有个老农,因不满农业税过重,在村中多说了几句怨言,便被乡里抓进去,说是问话,实则将人关了起来,过了几日,老农死在其中。
消息传回乡里,愤怒的乡民涌到乡里讨说法,但他们自知理亏不肯开门,反以聚众滋事相阻,冲突越闹越大,终于有人破门而入,许多工作人员都遭了殃,以至于闹剧持续了两天,后来还是调动当地干警才堪堪平息事件,这件事直接震动了中央。
后来,农业税被大幅减免,以至于直接取消。
眼前的龙门县,竟像是翻版,只是此处的老农换成了卫老栓,派出所换成了州县官府,而卫无双,则被推到风口浪尖。
李越吐出口气。
他如今不是后世的看客,是政务院总理大臣。
若只顾民情赦了卫无双,便会给保守派留下口实;他若只顾律条杀了卫无双,便等于告诉天下,豪强买通官府枉杀百姓之后,受害者仍只能跪着等死。
更麻烦的是,新法尚未推遍天下,大唐许多偏远州县,仍在借助当地士绅收取租调,旧日的代征之制虽已被朝廷明令削弱,却未曾在各处彻底断根。
地方官需要熟悉乡情的人手,豪强也需要借官府名义保住自家势力,双方互相依靠,便如藤蔓缠在老树上,若骤然拔除,难免连树皮也扯下来。
这是现实。
李越揉了揉眉心,望向面前三人。
“你们三个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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