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隐于市 (第2/2页)
她见崔慎徽拄着杖进门先起身行礼,又自然地请他坐下。
两人谈了许久。
她问他工地的民夫如何核算工钱,问他为何愿意替不相干的人争取病假。
崔慎徽答得很认真。
许清荷听完后轻声说道:“你待旁人都能如此体谅,想来待妻子也不会太坏。”
崔慎徽苦笑。
“我如今身有残疾,脸上也有伤,许姑娘真的不介意?”
许清荷看着他。
“沈公子,你若只是想找个不嫌弃你的人,那我此刻便可答应。”
“可我要嫁的是个能让我做些事的人,你若只把我当成照看你的女子那我也不会答应。”
崔慎徽怔了怔。
“你想做什么?”
“学管账,也想在洛阳开间小药铺。”
许清荷说道:“大唐日报经常说女子不该只会坐在屋里等丈夫回来,许家虽有些田产却不是王公贵族,家中许多事本就是我在打理,若日后成亲我希望继续做事。”
崔慎徽望着她笑着点头。
“可以。”
许清荷笑了。
“那便好。”
婚事很快定下。
许家没有因崔慎徽受伤而减省礼数,反而按富户人家的规制操办。
宅院置在洛阳工地与城南之间,距离工地不远,既方便崔慎徽办事也方便许清荷往返药铺。
范铁山忙得脚不沾地,手里替他跑遍了布庄与酒楼。
民夫营里听说沈文书要成婚,众人纷纷凑钱送礼。
有人送了两只木盆或新打的凳子,还有自家腌的咸菜,还有人把自己舍不得穿的厚棉衣拿出来,托范铁山送给崔慎徽。
崔慎徽看着满屋礼物,半晌没有说话。
婚礼那日,洛阳城外张灯结彩。
许家请来的宾客并不全是富户,更多是受过崔慎徽照拂的民夫。
范铁山坐在主桌旁喝得满脸通红,逢人便说崔慎徽是自己亲兄弟。
酒宴散去后,夜色已经很深。
新房里燃着两盏红灯,窗纸外映着雪光,桌上摆着合卺酒、桂圆、红枣与几碟热食,屋角还放着范铁山送来的铜盆。
崔慎徽坐在榻前,手里的拐杖靠在墙边。
许清荷已经换下婚服穿着柔软的寝衣,替他把外袍挂到屏风上,又将炉火拨旺。
此刻,酒宴宾客已散,门外只余零星脚步。
崔慎徽却没有上榻。
他坐在窗边双手放在膝上,望着窗纸外积雪映出的淡光。
许清荷收拾好桌面,转身看了他许久。
她走到榻边轻声问道:
“夫君,天气寒冷,为何不与妾身上榻安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