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百万军溃,蛮族跪降 (第2/2页)
接着,他拄着骨杖,一步一步走下高台。
台阶很滑,他差点摔跤,但他没停。走到平地后,他把骨杖也插进雪里,双手垂下,一步步走向陈长安。
他在距离陈长安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额头触雪,没再抬起。
风卷起他灰白的长发,贴在冻僵的脸颊上。他整个人伏在雪地里,像一块被遗弃的石头。
周围还有几十个滞留的士兵,见巫师跪了,一个个也丢了兵器,跟着跪下。有人哭,有人哆嗦,更多人只是麻木地磕了个头,然后趴着不动。
陈长安依旧站着。
他没看巫师,也没看那些跪下的人。他的目光越过溃逃的背影,落在远处那片被烧塌的营帐上。火还在烧,但没人救,也没人管。浓烟笔直上升,像一根指向天际的柱子。
他知道,仗已经打完了。
不是谁赢了,而是没人想打了。
这些人南下,本就是为了抢。现在主将死了,秩序乱了,继续打下去只会赔命、赔粮、赔装备。而眼前这个人,一剑斩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根本不讲规矩,也不按常理出牌。跟他打?谁敢?
走,才是最优解。
至于投降……
陈长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不需要他们效忠,也不需要他们感激。他只是止损。只要他们不再杀百姓,不再往前一步,那就够了。
他依旧没说话,也没抬手示意。
可就在他沉默的这一刻,整个战场彻底安静下来。
逃的已经跑远,跪的不敢抬头,剩下的零星几人,也都蹲在雪地里,抱着脑袋,像等待审判的囚徒。
一只乌鸦飞回来,落在不远处的断枪上。
它歪头看了看陈长安,又看了看跪在雪地里的巫师,忽然扑棱翅膀,叼起一块碎布条飞走了。
陈长安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不是拔剑,也不是指向谁,而是轻轻拂了下肩头的落雪。
动作很轻,像是掸灰。
可就在他做完这个动作的瞬间,所有跪着的人,头压得更低了。
巫师的额头已经沾上血,不知是冻裂的,还是磕破的。他没动,也没求饶,只是静静地伏在那里,仿佛在等一句判决。
陈长安没给。
他收回手,重新垂落身侧,衣袖遮住指尖,身形未移,连脚步都没换。
可所有人都知道——
这场战争,结束了。
不是以屠城的方式,不是以追杀的方式,而是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百万大军,因一人站立,而自行溃散**。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甚至连一句口号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空旷的雪原,卷起一片片废弃的旗帜,像送葬的纸钱。
远处山口,最后一批逃兵的身影消失在雾中。
近处,几十个跪地的士兵开始自发收拾兵器,堆成一堆,像在交作业。
巫师仍伏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陈长安站在原地,目光平静,脸上看不出喜怒,也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他就像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合上账本,关了店门,准备回家。
可他知道,有些人,已经永远回不去了。
他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风更大了。
他破旧的衣角猎猎作响,腰间的剑鞘上,凝着一层薄霜。
远处地平线上,一抹极淡的晨光正缓缓推来,照在满地狼藉的战场上,像给这场终结,盖上第一道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