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边城告急,百姓逃难 (第2/2页)
就在官道西侧一处缓坡上,一队残兵突然出现。约莫三百人,盔甲残破,脸上沾着血和灰。带队的是个中年将领,铠甲缺了半边肩甲,腰间佩刀卷了刃。他站在高处看了一会儿人流,转身下令:“设哨卡!收拢溃兵!分两路引百姓前行!”
士兵们迅速行动。一部分人爬上坡顶立起简易瞭望架,另一部分冲进人流,用长枪隔出两条通道。“听令!分批走!妇孺优先!别挤!”将领亲自跳上一辆废弃马车,扯着嗓子喊:“都给我听着!朝廷大军已在调兵!我等誓死断后!只求诸位莫慌,有序南行!”
人群骚动了一下。
有个断臂老兵挤到前面,吼道:“你算哪根葱?拿什么担保?边城都破了,你还在这画饼?”
将领没动怒,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高高举起。那是一枚山河令,边缘磕出了豁口,但纹路清晰可见。
“认得这个吗?”他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嘈杂,“我是陈部旧将,原镇北营左哨统领。今日无令自行集结,只为保百姓一条活路。信不信由你,但我身后这三百人,一个都不会先走。”
人群安静了几息。
然后,有个老农颤巍巍走上前,把手里的扁担交到一名士兵手里:“我……我也能干点活。”
接着是一个年轻汉子,默默接过长枪站进人墙。再后来,更多人停下脚步,自发维持秩序。小孩被抱到前排,老人由青壮搀扶,车队重新流动起来。
将领站在马车上,望着南迁的长龙,嘴唇抿成一条线。副将低声问:“咱们撑不了多久,后头追兵随时可能到。”
他点头:“我知道。传令下去,重伤员送往后方十里处的破庙,轻伤随队。所有弓箭集中调配,每十里轮换警戒。今晚必须赶到清水河渡口。”
副将犹豫:“若敌军真追上来,咱们这点人……挡不住。”
“挡不住也得挡。”他盯着北方火光,声音低沉,“只要多活一个人,就不算白死。”
夜更深了。
风刮得更猛,吹得旗帜猎猎作响。远处传来几声马嘶,极短促,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捂住。坡顶瞭望兵突然敲响铜锣:“三点方向!尘土扬起!有骑兵接近!”
将领立刻跳下车,抽出卷刃的刀:“所有人归位!盾阵前置!弓手上坡!让百姓加快速度,不要停!”
难民队伍一阵骚动,但这次没人乱跑。人们互相搀扶,咬牙往前赶。孩子被抱紧,老人被架起,连受伤的也拄着棍子挪动。
坡下,三百残兵迅速列阵。盾牌插进冻土,长矛斜指前方,弓手趴在地上搭箭。火把点燃了,映出一张张满是血污却毫无惧色的脸。
北方的地平线上,一点黑影开始浮现。
起初只是一个点,接着是五个、十个、几十个。马蹄声由远及近,像闷雷滚过大地。没有号角,没有呐喊,只有整齐的踏地声,越来越近,越来越重。
将领站在阵前,举起刀,声音沙哑却清晰:“记住,我们身后是百姓。一步不退。”
骑兵出现在视野中,约莫两百骑,全身黑甲,面罩覆脸,手中弯刀未出鞘。他们在百步外停下,静静矗立,像一堵移动的墙。
没有人说话。
风卷着灰烬从边城方向飘来,落在阵前,像一场黑色的雪。
将领握紧刀柄,指节发白。他知道,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决定的不只是生死,还有这条南迁之路,能不能走得下去。
马队最前方,一名高大骑兵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
然后,他松开缰绳,从背后抽出一把带钩的长刀,缓缓举过头顶。
刀锋映着火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