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 老时主 (第2/2页)
就听得咔嚓一声响,囚龙井的大门已经打开。
一股恶臭顿时宣泄而出。
这股恶臭不仅仅是屎尿的臭味,还有食物和屍体腐烂而发出的不同味道,最终这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威力之大,鲱鱼罐头在这面前就是个屁。
圆渡大师和李安年只是一刹那,便已经翻着白眼,连连後退乾呕不已。
倒是白清羽神色淡然自若————扭头看了一眼方书文,本以为这位新继任的龙主,应该跟自己一样,有着任凭八面来风,我自巍然不动的坚定毅力。
结果一看之下,方书文正一手按着门框子,弯腰嗷嗷大吐。
白清羽摸了摸鼻子,忽然感觉自己是不是不用太过忍耐?
就如同方书文这般,觉得恶臭难耐,那就不忍了,直接吐出来,是不是会舒服很多?
他却不知道,方书文遭受的伤害,远在圆渡大师和李安年之上。
因为方书文身怀【闻露诀】。
这法门属於被动之法,方书文习惯将其处於运转状态之下,不用管它,时时刻刻都可以生效。
结果这囚龙井好生了得,关着门的时候,方书文硬是什麽都没闻到。
开门的一瞬间,险些将他顶死过去。
整个脑子都是轰然炸响。
就算是停下了【闻露诀】那味道也始终萦绕在心,忍不住大吐特吐一番,待等那正常的空气传入鼻端,这才感觉好了不少。
而就在此时,一道纤瘦的身影,忽然自囚龙井中飞纵而出。
方书文虽然在吐,但也在关注囚龙井内的情况。
他的【闻露诀】虽然停下了,可是【听雨诀】还在。
这囚龙井中只有一个呼吸声,在他飞身而出的那一瞬间,方书文猛然回头,单手一抓:「哪里走!?」
那人的身形顿时被他擒在了半空之中,好似一只飞到了一半,就被人硬生生捏住了脖
子的鸡。
他下意识的两腿踢蹬挣扎,双手扒拉脖子,想要将那无形的力道拽开。
然而此举自然是毫无作用。
方书文本想用【北冥神功】将这厮直接拽过来,可是一抬头看着这人一身污浊,实在是下不了这样的狠心,只能是一甩手,将其扔到了一旁。
那人身体砸在墙上,又狠狠落在了地上。
一时之间痛得满地打滚,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却硬是站不起来。
方书文趁着这个功夫,赶紧将这囚龙井的大门关上。
这特娘的哪里是囚龙井?
对比之下,化粪池那都属於天上人间。
只是方才那味道冲出来之後,已然弥漫了整条通道,方书文扭头看了一眼,就连虬罪等人都已经没影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股味道给熏跑了————
这地方味道可怕,不能久留,方书文赶紧心念一动,带着这群人离开了这条通道,来到了其他空气未曾被污染的地方停下脚步。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方书文忍不住看了白清羽一眼:「不是我说————你这囚龙井————威力着实有点大了。
「难道这些年来,都没人打扫的吗?」
白清羽沉默了一下:「打扫确实是没有,只是这几年有些犯了事,我不忍心杀的弟子,也被我投入囚龙井中「但先前我来的时候,倒也没有察觉到,气味会浓郁至此,说来也是咄咄怪事。」
怪你妹的事!
这圣父不忍心杀人,将人扔到囚龙井这种鬼地方,却是比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遭罪。
一个是嘎嘣一下,死了一了百了,一个是在囚龙井中,受活罪————怎麽想,都觉得痛快一死,才是解脱吧?
方书文深吸了口气,不再搭理白清羽,扭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人。
这人乾瘦乾瘦的,躺在地上满脸痛苦,但眼神却很呆滞。
瞳孔涣散,没有任何焦距。
看年龄应该是很大了,他的头发多半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脑袋上,几缕尚未掉落的毛发被不知名的污浊粘在脑门上。
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股的恶臭。
方书文皱着眉头看了这人一眼:「你就是————二十年前的十二时卫之主?」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跟自己说话,那人抬了抬头,但眼神里的焦距却不在方书文的身上,也不在任何地方,涣散得仿佛所看到的,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
倒是白清羽瞅了他一眼:「嗯,虽然容貌有些变化,但他确实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个老时主————」
圆渡大师则是「阿弥陀佛」了一声,叹了口气:「看来,他已经疯了。」
方书文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别说这厮了,就算是自己被关在囚龙井这种鬼地方二十余年,怕是比他也好不了多少。
他来这里本来是为了杀人的,可看着老时主这模样,忽然感觉杀了他,反而是在帮他解脱。
他费了这麽大的功夫,终於来到了龙庭之内,可不是为了给仇人解脱的。
放了?让他以这般模样行走天下?成为一个人人厌弃的疯子?
从他方才现身的那一刻来看,他还有武功在身,一旦放了保不齐若是有了什麽际遇,恢复了神智,反倒是取祸之道。
继续关到囚龙井里?
他都已经疯了,继续关着对他也无法造成更多的伤害了。
「或者是废了武功,打断四肢,让他自生自灭?」
方书文摇了摇头,自己的武功如今想来已经是问鼎当世,这样欺负一个疯子,似乎也没有必要。
「罢了罢了,你既然已经落得这般下场,我又何苦继续折辱於你————
「终究是心太善了,今日,便让你解脱吧。」
说话间正打算将其一掌打死,结果那老时主抬头恰好看到了这一幕,当即纵身一滚,身形倏然退出去十余丈,怒声喝道:「我没有错!凭什麽拿我?
「你所见到的真相是真相,我所推测的结论,就是假的?
「龙主,你如此刚愎自用,如何配引领我龙渊,如何能够带领我五域同族扭转命运!
?」
方书文并非是留不下他,虽然没想到这厮竟然还会躲,但想要杀他,也不过是一念之间。
只是他这番话,却让方书文的手顿了顿。
老时主的这番话,并非是说给方书文听,而是看着空气怒目而视。
方书文忍不住看了白清羽一眼:「他推测了什麽结论?」
「哎————」
白清羽叹了口气:「他当年魔障了,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对的。
「甚至,他觉得和惊目一族之间,也不该存在你死我活的局面,而是应该达成和平。
「他甚至说,这一场持续了万年的两族之争,可能是一场天大的阴谋。
「我们也好,惊目一族也罢,都是这场阴谋的牺牲品。
「这————这岂不是无稽之谈吗?」
圆渡大师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情,他眉头紧锁:「确实是无稽之谈,万年大劫,千年一场,若这样的一场天大祸患,背後都有人在谋划。
「那谋划此事的人,究竟是谁?
「他又有什麽能耐,可以主持万年之局?」
这种事情确实是没有丝毫道理。
只是方书文却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他曾经从蛮河的口中知道了很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惊目一族找到的残碑,残碑上的献祭之法,延长寿命的手段,以及惊目一族内斗万年,却始终保持着十四个部族的古怪。
难道说,老时主推测的没错,在五域和惊目之外,尚且还有第三方存在?
方书文忽然看向了那老时主,开声喝问:「你到底是凭什麽推测出,这万年大劫是一场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