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2章 星际信号 (第2/2页)
　　
　　时间分配：马里亚纳海沟深潜往返加搜索，预计三小时。月球背面需要先联系那个工程师，协调火箭，预计四到五小时。加起来七到八小时，加上路上的时间，刚好卡在十一个小时内。
　　
　　“就这两个。“毕克定做了决定。
　　
　　四、深海
　　
　　早上六点，毕克定的私人飞机降落在关岛安德森空军基地。
　　
　　他穿着一套黑色的潜水服，站在停机坪上，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笑媚娟从另一架飞机上下来，穿着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你凌晨四点把我叫起来，就为了去海底捞一块破石头？“她走过来，脸上带着没睡醒的烦躁。
　　
　　“不是破石头，是传承信物。“毕克定把情况简单地说了一遍——比邻星、追猎者、塔瑞克、十一个小时。他说得很快，省略了大部分细节，但笑媚娟听懂了。
　　
　　她的表情从烦躁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毕克定很熟悉的神情——她在董事会上做重大决策时的表情：快速评估、快速接受、快速进入战斗状态。
　　
　　“马里亚纳海沟，一万零九百九十四米。“她打开公文包，拿出平板电脑，上面已经显示了深海基地的入口坐标，“那艘潜艇的氧气够用吗？“
　　
　　“够用六小时。我们下去最多两小时。“
　　
　　“好。“笑媚娟把平板电脑塞进背包，抬头看他，“我跟你一起下去。“
　　
　　“不行。“
　　
　　“为什么？“
　　
　　“太危险。海底一万米，压力能把人压成纸片。万一出故障——“
　　
　　“万一出故障，你一个人下去也是死。“笑媚娟打断他，“而且信物是我帮你定位的，我对那个坐标的参数比任何人都熟。你一个人下去，找到了也未必知道怎么激活。“
　　
　　毕克定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血丝，但目光很稳。
　　
　　“好。“他说，“走。“
　　
　　深海基地的入口在关岛以南四百海里的一处海域。他们乘坐一艘科考船过去，甲板上停着那艘载人潜艇——“深渊号“，橙色的外壳，流线型，像一条胖乎乎的鱼。
　　
　　八点十五分，毕克定和笑媚娟钻进潜艇的舱门。舱内空间狭小，两个人几乎膝盖顶着膝盖。驾驶员是前海军潜水员，姓赵，四十多岁，话少，技术好。
　　
　　“下潜开始。“赵师傅说。
　　
　　潜艇沉入水中。舷窗外，阳光从蓝色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墨蓝，最后变成纯粹的黑暗。深度计上的数字跳动着：1000米、2000米、5000米、8000米……
　　
　　一万米的时候，舷窗外的压力让玻璃微微变形。笑媚娟的手指紧紧攥着扶手，指节发白，但她没说一句话。
　　
　　“到了。“赵师傅说，“基地入口在左前方，距离三十米。“
　　
　　毕克定透过舷窗，看见了那个东西——一座半球形的金属建筑，嵌在海沟的岩壁上，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铁锰结核，像长了一层黑色的壳。入口是一扇圆形的闸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赵师傅，把机械臂伸进去，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毕克定说。
　　
　　赵师傅操控机械臂，从闸门里夹出一个金属盒。盒子不大，巴掌大小，银灰色的，表面刻着和卷轴一样的六角形纹路。
　　
　　毕克定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晶体，透明的，里面有一团光在缓缓旋转，像一颗微型的星星。
　　
　　【传承信物四已获取。当前进度：4/7。】
　　
　　卷轴的提示音在耳机里响起。
　　
　　“四个了。“毕克定长出一口气，“走，去月球。“
　　
　　五、近地轨道
　　
　　关岛时间上午十一点四十分。毕克定的飞机降落在内华达州一处私人机场。
　　
　　等在这里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白发，瘦高，穿着一件印着NASA标志的旧夹克。他叫霍华德·陈，前NASA喷气推进实验室首席工程师，现在是一家叫“星尘航天“的私人公司的技术顾问。毕克定上个月通过卷轴的人脉数据库找到他，用三倍的年薪把他纳入了特殊人才库。
　　
　　“毕先生，“陈老迎上来，握手有力，“月球背面的那颗退役卫星，NORAD编号19847-003，我查过了。它确实在月球背面椭圆轨道上，但已经失联十二年了。你要我去拿里面的东西，我得先知道那东西长什么样。“
　　
　　毕克定把信物七的描述调出来——“一枚银色的六面柱体，长约八厘米，表面有发光纹路“。陈老看完，点点头：“明白了。我有一枚'游隼号'探月火箭，本来下个月要发射的，可以提前。但载荷舱很小，只能带一个宇航员上去。“
　　
　　“我去。“毕克定说。
　　
　　“你？“陈老看了他一眼，“毕先生，太空行走不是闹着玩的。月球背面，没有GPS，没有通讯中继，你出了舱就是彻底失联状态。“
　　
　　“我有卷轴。“毕克定说，“它能导航。“
　　
　　陈老不知道卷轴是什么，但他没追问。他见过太多有钱人的怪癖了。
　　
　　下午一点，火箭竖立在发射台上。毕克定穿着一套改装的宇航服——陈老根据他的体型紧急调整的，靴子大了一号，用泡沫垫塞了塞。笑媚娟站在发射控制中心，隔着玻璃看着他走进电梯。
　　
　　“活着回来。“她说。不是道别，是命令。
　　
　　毕克定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下午一点三十七分，火箭点火。
　　
　　推力把毕克定按在座椅上，重力是地球的三倍。他咬着牙，看着舷窗外的天空从蓝变成黑，星星一颗一颗地冒出来。
　　
　　飞行时间两小时十八分钟。进入月球轨道后，他脱离返回舱，穿着宇航服走进载荷舱，打开舱门。
　　
　　月球背面在他面前展开——灰色的、坑坑洼洼的荒原，没有蓝色的大气层，没有白色的云，只有无尽的灰和黑。那颗退役卫星就在他前方两百米处，像一只死去的金属鸟，太阳能板耷拉着，天线歪歪扭扭。
　　
　　他启动推进器，慢慢飘过去。月球背面没有通讯信号，卷轴的量子通讯在这里也变得断断续续，但导航功能还能用。他飘到卫星旁边，打开侧面的检修面板——里面有一个凹槽，形状正好是一枚六面柱体。
　　
　　他拿出信物七，放进去。
　　
　　咔。
　　
　　六面柱体亮了。一道银色的光从卫星内部-射-出-来，在太空中画出一条弧线，指向月球地平线的方向。
　　
　　【传承信物七已获取。当前进度：5/7。】
　　
　　【星际舰队控制模块已解锁。】
　　
　　【正在定位财团隐藏舰队……定位完成。舰队位置：柯伊伯带，距离地球48.3天文单位。舰队规模：渡鸦级护卫舰×12，信天翁级运输舰×3，旗舰“长夜号“巡洋舰×1。】
　　
　　毕克定在太空中笑出了声。当然是在面罩里，没人听见。
　　
　　十二艘护卫舰，三艘运输舰，一艘巡洋舰。不算多，但对付追猎者的蜂群应该够了——只要塔瑞克还能撑住。
　　
　　他看了一眼手表。地球时间下午三点五十二分。从他接到信号到现在，过去了七个多小时。
　　
　　塔瑞克那边还剩不到四个小时。
　　
　　“够了。“毕克定对着虚空说。
　　
　　他启动推进器，朝返回舱飘去。
　　
　　六、出征
　　
　　下午四点十一分，毕克定回到地球。
　　
　　他连宇航服都没换，直接冲进书房，打开全屏。卷轴的星际舰队控制面板第一次完整展现在他面前——一个三维星图，柯伊伯带的位置标着十二个绿色的光点，代表舰队。
　　
　　他调出塔瑞克的坐标，设定航线，下达指令：
　　
　　“所有舰船，全速前往比邻星第二行星轨道。目标：击退追猎者蜂群，营救第三流亡舰队残部。曲率航速上限，不计能耗。“
　　
　　指令发出后，星图上的绿点开始移动。速度很快——0.8光年每小时，五个半小时到达。
　　
　　他算了一下时间。舰队出发后五个半小时到达比邻星，加上他等待的这四个小时，塔瑞克那边刚好撑到极限。
　　
　　他瘫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的绿点慢慢移动。
　　
　　书房外面，笑媚娟推门进来了。她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重新扎过，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怎么样？“她问。
　　
　　“舰队出发了。“毕克定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烫的，“五个半小时到。“
　　
　　笑媚娟走到屏幕前，看着星图上那些移动的光点。她站了一会儿，说：“你刚才在海里的时候，我一直看着深度计。一万米。我从来没觉得海洋那么深过。“
　　
　　“现在更深。“毕克定说，“深到另一个星系去了。“
　　
　　笑媚娟转过头看他。他的头发还是乱的，脸上还有宇航服压出的红印，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该睡一会儿。“她说。
　　
　　“睡不着。“
　　
　　“那就别睡。“笑媚娟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我陪你等。“
　　
　　毕克定看着她。屏幕上的绿点还在移动，深空黑色的背景里，那些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小，但每一个都载着几千吨的金属和几十上百条命。
　　
　　他想起塔瑞克按在胸口的那个动作。想起舱壁上冒火花的电缆。想起那句“一百三十七个人“。
　　
　　“媚娟，“他说，“如果到了之后发现打不过呢？“
　　
　　笑媚娟想了想，说：“那就打不过也打。“
　　
　　毕克定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屏幕上，绿点继续移动。比邻星在4.2光年外等着，追猎者的蜂群在嘶吼，塔瑞克在冒着火花的舱室里撑着护盾。
　　
　　而地球的书房里，两个年轻人坐在屏幕前，喝着咖啡，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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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