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第185章苏总下厨翻了车 碗底藏和解书 (第1/2页)
苏砚决定学做饭这件事,陆时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第一个知道的是小银。因为苏砚在厨房里折腾了俩小时之后,端出来的第一碗酸辣粉把小银辣哭了。
第二个知道的是方如海。因为苏砚打电话问他“你家蒋瑶做酸辣粉放多少醋”,方如海在电话那头笑了整整八秒,然后说:“嫂子,蒋瑶做酸辣粉从来不放醋,她放柠檬汁。你家厨房还健在吧?”
第三个知道的是陆时衍本人。他那天从律所回来得早,一推门就看见厨房烟雾缭绕,苏砚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面,左手锅铲右手漏勺,面前摆着六个碗,每碗里的东西颜色都不一样,从浅灰色到深褐色,跟色谱似的。
“你这是做酸辣粉还是做化学实验?”陆时衍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凑到灶台跟前看了一眼。锅里还剩半锅汤,表面浮着几片黑乎乎的花生碎,辣椒油漂了一层,醋味浓得呛鼻子。
苏砚拿锅铲指着他:“别说话。先尝。”
陆时衍看了一眼那六个碗,又看了一眼苏砚的脸——她鼻尖上沾着辣椒面,围裙带子系反了,右胳膊袖口湿了半截,架势挺足,成果可疑。他挑了个颜色最浅的碗端起来,拿筷子挑了一根粉条送嘴里。
嚼了三秒。
“怎么样?”苏砚瞪着他,眼睛亮得跟做实验等结果似的。
陆时衍把粉条咽下去,表情管理做得非常到位:“醋放多了。”
“哪碗醋放多了?”
“这一碗。”他把碗放下,又端起颜色最深的那碗,“这碗辣子放少了。”
“还有呢?”
“还有——”他第三碗尝了一口就放下了,“花生米炒糊了,苦的。”
苏砚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拍:“我就知道。我按菜谱来的,菜谱说花生米冷油下锅小火慢炸,我冷油下锅小火慢炸,炸了五分钟就黑了。”
陆时衍憋着笑:“你用的什么油?”
“橄榄油。”
“多少度?”
“什么多少度?”
“油温。橄榄油燃点低,你拿它炸花生米,火没控制好的话,花生米外面糊了里面还是生的。”他绕过灶台,从橱柜里翻出一瓶花生油搁她面前,“用这个。油温五成热下锅,炸三分钟捞出来,撒盐拌匀。凉了再炸第二遍,这样外头酥里面脆。”
苏砚盯着他看了三秒:“你怎么知道的?”
“我爸教的。小时候我妈加班,他给我做饭,炸花生米永远糊,后来跟邻居阿姨学的。”陆时衍把袖子一挽,顺手把围裙从苏砚身上解下来往自己脖子上一挂,“让开,我来。”
“不行。我要自己学。”
“你学。我在旁边看着。”
“那你别动手。”
“我就递个调料。”
俩人在厨房里折腾到晚上九点。最终成果是一碗卖相勉强说得过去的酸辣粉——粉条没坨,花生米没糊,辣子红亮,醋香扑鼻,还撒了一把焯过水的青菜。苏砚端到桌上,拿手机拍了二十多张照片,各个角度都有,然后发给了三个人:方如海、蒋瑶、还有她公司行政总监。
方如海回得最快:“嫂子,这碗看着能行。蒋瑶说让你下次试试加点花椒粉。”
行政总监回得谨慎:“苏总,您这是……公司要拓展餐饮业务?”
小银从补习班回来,看见桌上那碗粉,先闻了闻,然后拿起筷子挑了一口。苏砚紧张得攥着筷子等她评价。小银嚼了嚼,表情很严肃:“妈妈,比中午那碗好多了。中午那碗我吃完喝了三杯水。”
“那就是进步了?”
“进步很大。从‘不能吃’进步到了‘能吃’。”
苏砚松了口气,转头看陆时衍。陆时衍正端着那碗粉吃得头也不抬,汤都喝了一半。苏砚问他怎么样,他摆摆手不吭声,把碗往她面前一推,碗底干干净净,连葱花都没剩。
苏砚把碗拿起来看了看,碗底没东西——她以为会有纸条。
陆时衍从兜里摸出一张早就写好的便签,放在桌上:“庭外和解,不予追究。”
苏砚拿起来看了看,翻了个白眼:“这话不对。你又没起诉我。”
“我起诉了。”陆时衍从手机里翻出一封邮件,“今天下午拟的,案由是‘苏砚女士连续三周以厨房实验干扰本人正常作息,请求判令被告停止实验行为并赔偿精神损失’,刚发给方如海了。”
苏砚瞪了他一眼,然后俩人一起笑了。小银在旁边拿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家庭群里,配文:“我爸我妈又在厨房打官司了。”
这事本来就是个日常段子,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但苏砚不这么想。
她做酸辣粉这件事,根子上跟陆时衍没关系,跟小银也没关系——是她爸。
苏砚她爸当年在厂里食堂做过三年帮厨,后来厂子倒了,她爸出来单干,东拼西凑弄了个小建材门市。那几年家里穷得叮当响,但每个月总有一两天,她爸会做一大锅酸辣粉。粉是菜市场最便宜的土豆粉,醋是散装白醋,辣子是干辣椒拿擀面杖碾的,花生米是买菜时跟菜贩子讨的碎花生。但苏砚小时候就觉得,她爸做的酸辣粉是全世界最好吃的东西。尤其是冬天,她爸把粉端上桌,热气糊了一窗户,她爸就坐在对面看她吃,自己不动筷子,说“爸在食堂闻够了,你吃”。
她妈总骂她爸:“你就不能给自己也盛一碗?”她爸就笑:“我闺女吃就是我吃。”
后来苏砚有钱了,什么高档餐厅都吃过,但再也没吃过她爸那个味道。她爸晚年身体不好,医生让少油少盐,酸辣粉这东西就彻底从她家餐桌上消失了。她爸走的那年冬天,苏砚在收拾遗物时翻出一个塑料皮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菜谱,她爸用圆珠笔写的,字迹工工整整:酸辣粉——粉二两,醋两勺,辣子一勺,花生米一把。旁边还用红笔加了一行小字:“砚砚爱吃辣,辣子可以多放半勺。”
苏砚把那张菜谱收在抽屉里收了好几年,一直没动过。直到上个月她翻出来,看了半天,忽然想试一次。
试了才知道,她爸那张菜谱上写的东西看着简单,真操作起来全是坑——粉要提前泡多久,醋要什么时候放,辣子是油泼还是干煸,花生米炸到什么程度算正好,这些东西菜谱上一个字没提。她爸写菜谱的时候大概默认看的人会做饭,谁能想到他闺女连花生米能炸糊这事都不知道。
苏砚较上劲了。第二次做,她换了花生油,油温拿温度计量到一百五十度,花生米炸了三分钟捞出来,凉了再复炸一遍,酥得掉渣。但粉条煮过了头,夹起来就断。第三次,粉条煮得正好,但辣子放多了,辣得她自个儿眼泪直流。第四次,啥都对了,忘了放盐。第五次,盐放了,醋又倒多了,酸得陆时衍喝了两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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