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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外第174章 老物件里翻出父亲信

  章外第174章 老物件里翻出父亲信 (第2/2页)
  
  “戴墨镜呗。”
  
  “法庭上戴墨镜,法官不得把我轰出去?”
  
  “那你就跟法官说你当事人是苏砚,苏砚眼睛肿了天经地义。”陆时衍拍了拍她后背,“行了行了,信收好,回家慢慢看。这才第一盒,底下还有呢,我看那个‘杂项’盒子里好像还有你爸的笔记。”
  
  苏砚抹了把脸,把那摞信重新扎好,没放回饼干盒,而是装进了自己包里。她站起来在储藏室里转了一圈,又蹲下去翻“杂项”盒子。里面确实有几本软皮笔记本,有记技术参数的,有记备忘录的,最底下压着一本特别薄的,封面上她爸写了四个字:要紧的事。
  
  苏砚翻开第一页。
  
  “要紧的事——砚砚的银行卡密码是她生日。别记混了,六位数,年月日。”
  
  她翻到第二页。
  
  “要紧的事——冰箱除霜要断电四小时以上,直接拿铲子铲会把管子铲漏。”
  
  第三页。
  
  “要紧的事——老周家住三单元四楼,他爱人心脏不好,晚上别去打麻将,吵。”
  
  苏砚一页一页往下翻,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比前面那些明显潦草,像是手在发抖:
  
  “要紧的事——砚砚,你妈走的那年你五岁,你问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很快。你信了,天天站阳台上等。后来你长大不问了,我知道你心里怪我骗你。爸今天跟你说实话,爸也不知道你妈什么时候回来。爸就知道一件事,你妈走的时候攥着我的手说,砚砚还小,你把她养好。我养了,没养好,让你一个姑娘家出去闯,碰了多少钉子。但你闯出来了,你妈要是还在,肯定跟我一样,天天看你公司新闻,看完还挑毛病,说我们家砚砚这个发布会口红颜色不好看。”
  
  苏砚把笔记本合上,抱在胸口,深呼吸了好几下。
  
  “陆时衍。”
  
  “嗯?”
  
  “你过来。”
  
  陆时衍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苏砚一把搂住他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我爸这人,嘴上从来不说的。”
  
  “嗯。”
  
  “他从来不说想我,也不说别太累,每次打电话就是吃饭了没有。”
  
  “嗯。”
  
  “他写这么多信,一封都没寄出去。”
  
  “因为他知道收信的人收不到。”陆时衍轻轻拍着她的背,“但他还是写了。写和寄是两回事,你爸要的是写。写完了,那些话就不在心里堵着了。”
  
  苏砚松开他,拿袖子蹭了一把眼睛,低头把那本“要紧的事”塞进包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行了,收拾。把东西都搬回去,晚上我慢慢整理。”
  
  陆时衍指着墙角那一箱子电子管:“这个呢?”
  
  “搬回去。我爸说留给我儿子的。”
  
  “咱闺女呢?”
  
  “电子管不分男女,闺女也能玩。”苏砚把饼干盒往陆时衍怀里一塞,自己抱起另一箱杂志,走到储藏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她爸在这儿待了二十年的地方。
  
  “陆时衍。”
  
  “又怎么了?”
  
  “谢谢你今天逼我来。”
  
  “不用谢。”陆时衍抱着饼干盒往外走,走到楼梯口忽然回头,“苏砚,你爸写的那句‘爸今天跟你说实话’,你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的第一句实话是什么?”
  
  苏砚想了想:“法庭上那句‘我不同意原告律师的意见’?”
  
  “不是。是你发烧那天说的‘别走’。”
  
  苏砚在楼梯上踹了他一脚:“这事儿翻篇了,不许再提。”
  
  “没翻篇。我录音了。”
  
  “你录个屁音,你那时候哪有——”
  
  “我编的。”陆时衍哈哈笑着往下跑,怀里饼干盒差点脱手。苏砚在后面追了两步又停下来,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旧杂志,封面上那个1989年的《无线电》杂志,她爸在封面上写了一行小字:“这期有篇讲滤波电路的文章不错,留着给砚砚看。”
  
  她爸留了二十年的东西,她今天才看见。
  
  晚上到家,苏砚把“信件”盒子里的信全摊在餐桌上,一封一封重新按日期排。陆时衍端了碗面过来,卧了两个荷包蛋,搁她手边。苏砚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爸信里写的——你骂完他,他还是会给你下一碗面卧俩鸡蛋。”陆时衍拉了把椅子坐下,“我虽然不是骂你,但面是一样的。”
  
  苏砚低头吃了一口。荷包蛋煎得边焦里嫩,蛋黄戳破了拌在面汤里,和她爸以前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刚才现学的。拿手机搜的‘荷包蛋怎么煎不糊’。”
  
  “你一个搞法律的,做饭还得搜教程。”
  
  “我搞法律的,又不是搞厨师的。”
  
  苏砚把一碗面吃完了,汤都没剩。她把碗往旁边一推,抽出信纸和笔,埋头开始写。
  
  陆时衍凑过来看:“你干什么?”
  
  “写信。”
  
  “给谁?”
  
  “给我爸。”苏砚头也不抬,“他写了二十年没寄出去的信,我总不能光收不回。”
  
  陆时衍看了两行,笑了。苏砚写的是:
  
  “爸,我今天去储藏室了。电子管三十四个,我数过了,你记的是三十三个,漏了那个贴着‘老周给的,别扔’的。面我吃了,荷包蛋煎得比你差一点,但汤喝完了。还有,口红颜色我下次换一个。”
  
  陆时衍抽了张信纸也伏在桌上写。苏砚伸脖子去看,他写的是:“苏叔叔您好,我是陆时衍,苏砚的丈夫。您留的电子管我替她收好了,以后每年清明我负责给电子管擦灰。另外,苏砚眼睛肿了的时候确实戴墨镜比较好看,但她死活不戴,您帮我劝劝她。”
  
  苏砚把那张信纸抢过来揉成团砸他脑袋上:“你少来这套。”
  
  “我认真的。”陆时衍把纸团捡回来展平叠好,“这封信我留着,明年清明烧给你爸。”
  
  苏砚没再抢。她把两封信并排放好,拿手机拍了张照片,存进相册。相册名字叫“要紧的事”。
  
  深夜,苏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陆时衍闭着眼伸手拍了拍她后背:“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爸当年拍桌子骂那个新老板的样子。”
  
  “那老板后来怎么样了?”
  
  “我查了。”苏砚翻了个身,声音里忽然带了点她开庭时才有的那种劲头,“那家集团2008年就垮了,老板跑路去了东南亚,去年还在国内上过失信名单。我爸当年没交出去的那些图纸,有一款滤波电路,我前年让公司技术部照着做了一版,性能比市面上的好两成。”
  
  “所以呢?”
  
  “所以我打算把这版电路开源。”苏砚在黑暗中笑了,“我爸当年舍不得交出去的,我今天白送。气死那个跑路的。”
  
  陆时衍睁开一只眼:“苏总,你这报复方式挺别致啊。”
  
  “那当然。我爸的脾气,我随了个十足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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