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第九柱石 (第2/2页)
　　
　　接下来的数月，日子在忙碌与暗流涌动之中流逝。
　　
　　雾都林恩，霍桑古董书店成为守望者在都城的重要据点。书店的一层对外开放，陈列复刻的远古回响文献，普通市民可以自由翻阅查阅；二楼则作为联络议事的密室。
　　
　　陈维多数时间待在书店，阅读浩如烟海的旧卷宗，偶尔走上街头，和各行各业的普通人交谈。他不再是叱咤风云的强大超凡者，力量微薄，却愿意去倾听普通人的苦难与顾虑。艾琳重新经营古董书店，售卖古董文稿、拓印的历史残篇，用旧日书店的身份，掩护守望者的工作。小力常年在外奔波，穿梭各个城邦，建设记录分馆，调解城邦之间的冲突。
　　
　　可星蚀微尘的阴影从未散去。
　　
　　零星的暴乱依旧在大陆各处反复爆发。有的城邦记录分馆被暴民纵火焚毁，抄写档案的书记员遭到袭击牺牲。每一次流血事件，都是域外窥探者投下的棋子。
　　
　　遥远的归零入口夹缝。
　　
　　疏导之渠那道先天伤痕，在洪流日复一日冲刷下，磨损继续加剧。媒介本体坚守岗位，一面维持洪流疏导，一面持续观测星海动向。域外窥探者的主力舰队，已经离开隐匿的黑暗星域，朝着维德拉所在的星系缓缓航行而来。星蚀微尘只是战前的心理消耗战，真正的进攻，已经在路上。
　　
　　媒介本体把这份预警，顺着跨维度纽带传递回现世。
　　
　　“它没有无限期等待。心理挑拨若是不能瓦解维德拉，它便会选择实体进攻。留给现世准备的时间正在缩短。”
　　
　　消息传回维德拉，整个文明瞬间绷紧神经。
　　
　　北境风暴部落加紧整备武装；海族加固珊瑚宫殿的深海防御；星灵族群调动星界防御工事；火种镇的伊万带领钢铁傀儡军团，开始全大陆布防。各族放下过往隔阂，联合整军备战。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对抗域外窥探者，武力只能做到被动防御。真正的胜负，很大程度上依旧取决于现世生灵的精神意志。如果人心被恐惧击溃，就算拥有再强大的兵器，也会不战自溃。
　　
　　深秋，雾都的浓雾比往年更加厚重。
　　
　　一场盛大的公开集会在城市中央广场举办。广场之上，摆放着来自各个时代的文物拓片、石板抄本。成千上万的市民汇聚于此。陈维、艾琳、小力一同站在高台之上。
　　
　　秋风卷动纸张哗哗作响。
　　
　　陈维望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声音透过扩音蒸汽装置传遍整片广场。
　　
　　“千万年前，静默革命打碎了世界规则层面的第九柱石。今日，我们已经把规则的柱石重新归位。但人心之中的第九柱石，要靠我们每一个人亲手竖立。”
　　
　　“第九回响不是灾祸的化身，它代表归宿、收容与循环。第十基座是宇宙诞生与生俱来的溢出，不是恶魔。世间没有完美无缺的救赎，只有一代代人，明知代价，依旧选择守望。”
　　
　　台下人声嘈杂，有人鼓掌，有人低声咒骂，有人沉默思索。
　　
　　集会进行到一半，高空的浓雾骤然翻滚搅动。
　　
　　整片天空蒙上一层淡淡的暗紫色薄霭。飘散在整座城市的星蚀微尘，在此刻全部被域外窥探者远程催动，力量达到顶峰。人群之中，一部分潜藏的恐惧被瞬间放大，广场边缘开始出现骚动。
　　
　　而星海的彼端，域外窥探者庞大的舰队轮廓，已经越过星系外围的小行星带。战争的阴影，真正笼罩维德拉的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