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0章 兄弟异态起疑云 (第2/2页)
侍女奉上明前龙井,茶香袅袅。
“长公主,南宫先生,请用茶。”林景抬手示意,自己先轻啜一口,才缓缓道,“二位远道而来,想必已有眉目。那古井血字,真是人为?”
“林大官人以为呢?”上官拨弦不答反问。
林景放下茶盏,叹了口气:“鬼神之说,林某向来敬而远之。然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人心惶惶,若真是人为,其心可诛。不知二位可查到什么线索?若有用得着林某之处,林某在江南还有些薄面,定当鼎力相助。”
言辞恳切,姿态摆得极低。
上官拨弦从袖中取出那枚铜制腰牌,轻轻放在桌上。
“此物,林大官人可认得?”
林景目光落在腰牌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恍然之色:“这……这是林府外院管事的腰牌。怎会在长公主手中?”
“贵府管事,近日可曾与一位法号‘清虚子’的道士同行?”南宫珏开口。
林景眉头微蹙,思索片刻,唤来侍立一旁的管家:“林福,近日府中可有管事与道士来往?”
管家林福是个精干的中年人,看了一眼腰牌,恭敬回话:“老爷,前些日子,外院采办管事周顺,说是老家来了位远房表亲,是个云游道士,想在苏州寻个落脚处。周顺便带他在城里转了转,住了两日客栈。后来那道士说要去杭州访友,周顺便送了他一程。这腰牌……许是周顺不慎遗失的。”
“周顺现在何处?”上官拨弦问。
“回长公主,周顺三日前告假,说是老母病重,回乡探望去了。”林福道。
告假,回乡。
时间点卡得刚刚好。
“他老家何处?”南宫珏追问。
“湖州长兴县。”
又是太湖周边。
上官拨弦和南宫珏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深意。
“林大官人,”上官拨弦看向林景,目光锐利,“贵府管事与涉嫌布置古井诡案的道士同行,腰牌遗落现场。管事又恰好在此刻告假返乡。不知林大官人对此,作何解释?”
林景脸上温雅的笑容渐渐敛去,他挥了挥手,让管家退下。
厅内只剩下三人。
“长公主是怀疑林某指使?”林景的语气依旧平和,但眼神深了些许。
“证据指向如此。”上官拨弦寸步不让。
林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长公主,南宫先生,有些事,并非表面看到的那样简单。”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中的假山流水,“林某在江南经营数十年,树大根深,也树敌不少。有人想借灵隐寺之事,嫁祸林某,搅乱江南,也不无可能。”
“哦?林大官人认为,是谁想嫁祸于你?”南宫珏问。
林景转过身,看着二人:“二位可知,近来江南暗流涌动,不止一股势力在活动。除了朝廷,除了……我那位不成器的弟弟梓榆背后的那些人,还有一些更古老、更隐秘的存在,也在蠢蠢欲动。”
更古老、更隐秘的存在?
上官拨弦心中一动:“林大官人指的是?”
“古越遗民,归墟信徒。”林景缓缓吐出这几个字,“他们信奉邪神,妄图开启禁忌之门,祸乱人间。林某虽为商贾,却也读圣贤书,知忠义礼。这些年,暗中也在搜集他们的情报,试图阻止。或许……因此惹恼了他们,才遭此嫁祸。”
他说得诚恳,眼中甚至流露出忧国忧民之色。
若非早有诸多线索指向林家,上官拨弦几乎要信了他这番说辞。
“既如此,林大官人手中必有相关证据。”上官拨弦道,“可否让我等一观?若真能揪出古越遗民,林大官人便是大功一件。”
林景却摇头苦笑:“那些人多是单线联系,行事隐秘,林某所得线索也零零碎碎,难成体系。不过……林某确实知道,他们在苏州有一处秘密据点,似乎与炼制一些特殊药物、材料有关。”
他走回桌边,提笔在一张便笺上写下一个地址。
“此处,是城西‘百草堂’背后的一处私宅,表面是药材仓库,实则内有乾坤。林某的人曾发现那里夜间常有可疑人物进出,运送一些气味刺鼻的原料。或许,与灵隐寺古井所用之物有关。”
他将便笺推向上官拨弦。
“二位若信得过林某,可去一探。不过,务必小心,那些人警惕性极高,且可能有护卫。”
上官拨弦接过便笺,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收入袖中。
“多谢林大官人提供线索。不过,贵府管事周顺……”
“周顺之事,林某会派人去湖州查问,一有消息,立刻禀报二位。”林景正色道,“林某也希望能早日洗脱嫌疑,还江南一个太平。”
离开林府,回到下榻的驿馆。
南宫珏关上房门,布下简单的隔音措施,才低声道:“此人说话,七分真,三分假,难以尽信。”
上官拨弦取出那张便笺,在灯下细看:“他将矛头指向古越遗民,试图将自己摘出来,甚至还想借我们的手去捣毁那个据点。无论那据点是否真的属于古越遗民,他都能达到目的——要么除掉对手,要么让我们与另一股势力冲突,他坐收渔利。”
“而且,他提到了他弟弟林梓榆。”南宫珏沉吟,“听其语气,似乎对林梓榆所为并不赞同,甚至划清界限。但这与他之前的模糊态度不符。他在掩饰什么?还是……他们兄弟二人并非完全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