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1、推演未来 (第2/2页)
李明夷更知道,天师府这一门径想要晋级五境大宗师,最容易获得的一种气名为「红尘气」。
据说,在古代天师府的道士若能获得「一缕仙气」,可以突破五境之上,达到半神的层次。
李明夷上辈子曾经一条剧情线,便与天师府有关,与袁天魁也算老熟人了————坦白
讲,对这货印象不太好。
至於今生,截止至今,唯一的交集还是当初温染杀死了天师府出身的「袁笠」。
想到袁天魁与袁笠间深厚的感情,李明夷心中一动,暗暗生出几分警惕,回头得提醒下温染,小心被这货盯上。
至於袁天魁身旁的另外一个人嘛——————
「知微首席?你怎麽在这?」李明夷扬起眉毛。
一身白衣,剑眉星目的知微笑容满面,淡淡道:「在下仰慕天师府,特此来拜会一二,方才有幸与袁天师一同远观李先生比武,当真精彩!」
李明夷突然明白了过来:「是你安排的?」
知微笑吟吟装傻:「安什麽排?什麽安排?」
就差将「是我乾的吖」几个字焊在脸上了。
李明夷轻轻叹了口气,果然,知微买通了王琅,王琅又与袁天魁关系深厚,一切都对上了。
这麽缺德的招,也就鬼谷传人想得出来————
李明夷看向一旁的布衣道士,拱了拱手:「在下滕王府首席门客,见过袁天师。」
袁天魁脸上显出浅淡的笑容:「贫道早听闻李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真少年英才。」
这就是官场了。
哪怕彼此属於敌人,且刚坑了李明夷一回,但表面上却客客气气的。
李明夷忽然看了知微一眼,说道:「我想与袁天师单独聊聊,可否行个方便?」
知微不太想,但看了道人一眼,还是笑了笑:「正好我要去行个方便,二位轻便。」
撒尿就撒尿,还行个方便————李明夷吐槽。
知微离开後,平台上就剩下两人。
李明夷没急着说话,而是转身俯瞰向山下,从这个角度,山脚下一座座擂台尽收眼底o
七星山前山也不高,凭藉修行者的目力,勉强能看到擂台上比斗的画面。
此刻,自己引起的骚乱已经下去了,围观的百姓与江湖人们已经聚集在另外一座擂台前。
「那是魏盟主新收的弟子裴轻语的擂台。」袁天魁负手而立,仙气飘飘,轻声说。
李明夷「哦」了声,也不看他,依然望着山下:「我料想袁天师不至於为我费这等心思,那认输的快剑,是知微的法子吧。」
袁天魁笑了笑:「重要麽?」
李明夷叹道:「对方出了什麽价码?我们滕王府可以出的更高,只要袁天师能高抬贵手,不让我滕王府出丑————」
袁天魁打断他:「贫道与贵国朝堂并无牵扯,也不会有牵扯。」
语气坚决。
李明夷无奈道:「我大概能猜出来,应该是右相给天师打过招呼了吧,不过,以袁天师超然世外的身份,哪怕是贵国右相,想必也没法勒令天师做什麽————
所以,我思来想去,既然不是知微许诺了什麽,那就是天师府里有人想踩着我扬名?
是天师的弟子金羽?」
袁天魁不置可否。
李明夷继续说:「但我又想,天师府应该也不缺这点名声吧,所以,更大的可能是袁天师逢迎上意,觉得让我丢脸,可以找回陆平津丢掉的面子,好让宫里那位皇帝陛下龙颜大悦。」
袁天魁被说中心事,略微有些不自在。
李明夷扭头,很认真地看向他:「但其实不会的————嗯,有些事我不好讲,但请相信,若天师府让我丢脸,贵国皇帝大概率不会很开心————这件事很复杂。」
袁天魁笑出了声。
他觉得这少年有点天真的可爱。
「贫道打听过你,」袁天魁笑着说,「听说你在颂国很不俗,区区一年,一介布衣,却在朝堂上辅佐滕王打下不小的局面,或许传言有些夸大,但肯定是个聪明人,但今日一见,却有些失望。若你指望用这话来吓唬贫道,大可不必。」
李明夷就很无奈。
这时候,山脚下传来一阵欢呼声,裴轻语已经在万众瞩目下登台,她的对手是一名武榜上排名五十六的穿廊武夫,擅使双刀。
论修为高低,尤在裴轻语之上。
「不过,贫道也非不近人情,」袁天魁笑着说,「这样吧,你我赌斗一回,若你赢了,贫道或许心情一好,可以让你接下来少受些骂声。若你输了,便老实配合,乖乖落败,如何?」
李明夷记得,十年後的袁天魁有一个小爱好,就是和人赌。
因为他有推演未来的异术,所以几乎稳赢。
这是欺负自己不了解他的手段?
「赌什麽?」李明夷问。
袁天魁笑着抬手遥指山下的擂台:「就赌裴轻语的胜负,若你我看法相同,便进一步赌二人第几招会分出胜负。」
好无聊的打赌————李明夷摇了摇头:「我没兴趣。」
说着,他就要离开。
却发现道士抬起右手,以两根铸铁般的手指轻轻捏住他的胳膊,令他难以挣脱。
袁天魁居高临下,淡淡道:「李先生是不肯给贫道这个面子麽?」
李明夷心想,这就是自己无论前世今生,都不咋喜欢这道士的原因。
他轻轻叹了口气,知道若不点头,没法轻易脱身,只好不情不愿地说:「裴轻语乃是魏盟主收下的弟子,天赋极高,虽境界差了些,但与那名北华门出身的老牌刀客终归没差到鸿沟的程度,所以,肯定是裴轻语胜。」
接着,不等袁天魁开口,他继续说道:「当然,我相信袁天师肯定也赌裴轻语胜,别的不说,若让她第一场就输了,便是天师府不给武林盟面子了。
人情世故嘛,在这点上,江湖与朝堂本就没有分别。
这样吧,也不用那麽麻烦了,我赌第三十一回合,裴轻语会以一招绕身剑,破去那名北华门刀客的「雁回门」这一招,接着,裴轻语以剑柄点对手眉心,後者认负结局。」
他一口气说完,在袁天魁有些发懵的目光中拱了拱手,转身朝後山方向走去:「我也借宝地方便一下,顺便去拜见下魏盟主,就当是赌约获胜的奖赏吧。」
袁天魁正要开口,突然听到山脚下传来呼喊声。
他扭头远眺而去,正看到擂台上裴仙子与对手已经交手。
三十一个回合,对高手而言不过是极短暂的一小会,转眼,北华门刀客使用出一招「雁回门」,以双刀震飞裴轻语手中长剑。
下一刻,那薄如蝉翼的剑身竟兜了个圈子,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剑刃划破对手的後背,令其惊恐回防,破去此招。
而裴轻语则抬起素手,以双指反握绕身剑回转到身前的剑刃,故意用剑柄顶住对手的眉心。
全场皆寂。
所有人都知道,若裴轻语捏的是剑柄,那对手已经被刺死了。
「多谢仙子手下留情!我认输!」双刀客叹息一声,丢下武器,抱拳行礼。
裴轻语收剑归鞘,莹莹而立。
半山腰,袁天魁瞳孔地震,浑身如同泥塑木雕一般。
如此准确的预判,就算是他,也得耗费一番功夫才能推演出来吧?
这少年如何计算出的?
————也是演的?
袁天魁陷入自我怀疑。
远处,李明夷头也没回,转过拐角处的廊柱,面无表情地看着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偷看的知微:「你来这里,是想求见魏狂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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