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变天了 (第2/2页)
埋怨她找了一个这般蹩脚的藉口,说是为香菱来寻找娘亲。
这种事情怎麽会那麽赶巧?
还那麽着急,不求学先找人,还是亲自到苏州?
实在是太没有说服力。
林黛玉抿了抿唇,无力反驳。
後又见李宸写下,已经将二人在扬州暗中传信的事情交代了,但是没有过分的交代细节,所以在父亲眼中,是自己看重了李宸,才又放心地将这些差事交给他去办。
『这厮定是趁机编排了什麽话。怎就让他占据天时,先与爹爹见面了?』
『他先说了看重「李宸」的话,我便也只能顺着说了……若是表现出不喜的态度,岂不是要在爹爹面前暴露,被瞧出端倪?』
父亲与姊妹们可不同,洞察人心堪称细致入微,但凡有半点不同,都有可能暴露。林黛玉心底不禁忐忑,怕自己换身的事被父亲察觉。
恍惚间又觉得李宸扮演自己,好似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相认的场景哭的那般自然,那般悲怆。
甚至林黛玉都不知再见爹爹,到底该摆出怎样的神情了。
信末还有一行字,叮嘱她在父亲面前少说话,莫要露出破绽,尤其不要多提他们私下往来之事。
『怎麽我这个真女儿,倒要他那个『假女儿』来教怎麽面见爹爹了?』
林黛玉心头腹诽不已。
「姑娘,起来了吗?今日我们还到灵堂上吗?」
雪雁在外面呼唤着,林黛玉忙将信纸收了起来,扬声回应,「进来吧。」
雪雁应声而入,手里端着洗漱的铜盆。
林黛玉冲着她笑了笑,说道:「今日不去灵堂了,我想往山上走走。」
「好,那我先服侍姑娘梳洗。」
……与此同时,船舱中,
李宸也轻易发现了林黛玉放在枕边的信纸,通读以後,便思虑出了其中内涵。
『老丈人果然是老丈人,当真是留着後手,能拿捏别人性命的物件。』
像林如海所描绘的这般案情,肯定不止这一桩一件,才会让人起了歹心,想要谋害他的性命,让这些旧案随着他的死石沉大海。
身居要职,风险也会随之而来。
而且扬州可以说是山高皇帝远,要不是林如海身边有禁卫存在,可以有机会上书直陈,以正视听,不然还真容易被人逼入死局。
曾经就有不少边疆大员,由於被陷害,而无法自证,便自己寻了绝路,以死明志。
只怕林如海的死,也会被有心之人打上如此的标签。
李宸一面将这封信烧毁,一面心头感慨着。
而後又见到香菱的身世,有了消息。
这倒是让李宸眼前一亮,是意外之喜。
南下之前,他就想过帮香菱寻亲。而且在书中,香菱的母亲也有姓氏,姓氏还比较稀有,姓「封」,若有心想寻应当也不算过於费周章。
李宸原本想的是从苏州府衙门中探听户籍的消息,如此一来倒是轻松了许多。
待到香菱寻到了自己的根,而後过怎样的日子,李宸还是想给她有选择的机会。
毕竟作为原本的大户人家的千金,一生为奴为婢,本不该是她的命运。
每念及此,香菱几番夜间示好,李宸才佯装不知。
待将这件事情都处理妥当了以後,他的内心也能毫无负担了。
李宸实是不想和薛蟠是一路的人。
「林黛玉竟然破天荒地跟贾琏包了一条船,这怎麽可能?」
李宸继续往下看着,随即又想到了一种可能。
「也只有是贾琏口不择言,说出了什麽嚼舌根的话,传进了林黛玉的耳朵里,才会让她捏着鼻子认下来。」
「而且,贾琏还在船上摔了。这也太勉强了,还是从楼梯上摔下来,摔得不轻。」
最後,林黛玉还想让自己给贾琏找麻烦,李宸便更确定了这一念头,嘴角不禁弯出一抹弧度。
『在林黛玉面前说林黛玉的坏话,她那般记仇,怎会轻易饶过?』
李宸打点好行李,走出门,抬眼看向一旁的木梯,发现它竟然真不低。
这般摔下来,身体里也没什麽大碍,还真是贾家的子弟,身体如出一辙的强韧。
就像贾宝玉挨了打,半个月之後也似是没事人一般,活蹦乱跳。
正这麽想着,下一刻贾琏就出现在面前。
船只靠岸,贾琏也是笑容满面,全然看不出他身体上是否还有疼痛。
「宸哥儿,我正想寻人去叫你呢。」
李宸含笑点头,「琏二哥身子如何了?」
贾琏揉了揉肩膀,叹道:「身上也还有些青紫,幸好没什麽大碍,腰上没伤着,不然,我这身子骨可真经不住这麽折腾。」
「前头就已经摔了一下,那娘们也是不经吓,林黛玉在外面一踢门,她倒好一脚竟给老子踢下来了……」
李宸挑眉问道:「什么娘们?」贾琏当面打了个哈哈。
「没什麽没什麽,咱们这就下船吧,总算到扬州了。」
「这会我还得先回林家一趟,改日咱们再聚,到时候就不喝这素酒了,哥哥请你去小秦淮河上快活快活!」
两人说笑着下了船。
等走到码头上,眼前竟然是和记忆中完全相反的场面。
四处都有官兵戒严,来往之人总有被官兵勒令搜查的,稍有迟疑便是一顿嗬斥。
「这是出了什麽事?」
贾琏不由得质疑出声,忙使眼色给随行的兴儿、昭儿,让他们前去打探。
未几,二人归来,脸色皆是如同霜打的茄子,唬得发白。
「二爷,不好了,说是林府失火,官府怀疑是有仇家作案,贼人会乘船逃脱,整个扬州城到码头都戒严了。」
「什麽?府上失火了?」
李宸也是震惊得微微瞪眼。贾琏忙回首,与李宸抱拳一礼,「宸哥儿,府上突然有事,不能再在此处逗留了,改日再会。」
贾琏心都在滴血,只想看看林府到底烧成了什麽模样。
「琏二哥,再会。」
李宸先与贾琏送行,而後驻足眺望远处,手中则是紧紧捏着林黛玉留下的那符牌印记,心头暗忖,『这扬州城的天怕不是变了,到底是奔着什麽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