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5章 那一扇融玉门 秦九真用真心开了 (第1/2页)
玉虚圣殿前头两道门,一道比一道邪乎。
鉴玉门考眼力,楼望和一只破虚玉瞳扫过去,真假原石分得比快刀切豆腐还利索。护玉门考玉性,沈清鸢仙姑玉镯加弥勒玉佛,双玉合璧,邪玉气息连她衣角都没沾着就散了。
到了第三道门,三个人全傻了。
门是玉做的,通体乳白,摸上去温温热热,像活人的皮肤。门上刻着两个字——融玉。
“融玉门。”秦九真歪着头念了一遍,咧嘴笑了,“听着挺客气,跟融通融通一个意思,应该不难吧?”
楼望和用破虚玉瞳往门里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看不见。”
“什么叫看不见?”沈清鸢问。
“就是看不见。”楼望和又试了一次,瞳中金光打出去,撞在门板上弹回来,跟拿手电筒照镜子似的,“这道门不吃瞳术。鉴玉门看的是石头,护玉门看的是气息,这道门看什么,我压根摸不着。”
秦九真蹲下来,拿手指头敲了敲门板,咚咚两声闷响,里面像是空的,又像是塞满了什么东西。“要不咱仨一起上手推?三玉共鸣一开,管它什么门,硬怼呗。”
沈清鸢摇头:“别蛮干。玉麒麟说过,三道门考的是三样东西,鉴玉门考的是眼,护玉门考的是心,融玉门考的是什么,它没说清楚。”
“没说的话,那咱就试试。”秦九真站起来拍拍膝盖,“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是实诚。实诚人进实诚门,应该不吃亏。”
他伸手按在门板上。
门没动。
但秦九真整个人僵住了,脸上的笑像被谁一把抹掉了,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门板,眼珠子一动不动。楼望和大惊,伸手要拉他,被沈清鸢一把攥住胳膊。
“别碰。他的手被门吸住了,你拽他,怕要伤着经脉。”
“那他——”
“等等看。这门的名字叫融玉,融是融化、融入、交融。九真按上去没被弹开,说明门在跟他沟通。你看他脸上表情,先是发愣,现在在皱眉……皱眉说明在琢磨事,有戏。”
楼望和定睛一看,秦九真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嘴唇翕动着,像在跟人小声说话。可门板前面什么都没有,这画面看得人后脊梁发凉。
这时候门里传出一个声音,不男不女,不老不少,干巴巴的像老树皮磨砂:“你救过玉匠?”
秦九真嘴唇哆嗦了一下:“救过。”
“叫什么?”
“我哪知道叫什么,都七八年了。滇西街上一个老头,被三个混子拿铁棍敲,我正好路过,看不过去,把三个混子揍了,老头牙掉了两颗,我请他吃了碗米线,给他买了张车票让他回腾冲老家。后来就没见过。”
门里的声音停了一会儿。秦九真咽了口唾沫,又补了一句:“那老头手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嵌着玉粉,我看他像做玉的,就多嘴问了句。他说他是磨玉的,在腾冲做了四十年,三个混子是要抢他兜里一块老坑料子。”
“就这?”
“就这啊。我还请他吃过一碗过桥米线,他嫌贵,我说没事我跑江湖的,钱来得快去得快,花完再挣呗。”
门里安静了足足十息。楼望和感觉手心全是汗,沈清鸢的仙姑玉镯在腕子上微微发烫,显然也在紧张。
然后门里那个干巴巴的声音忽然换了个腔调,像是老树皮里钻出个小孩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笑:“行,你进来吧。”
门开了。秦九真一个踉跄往前栽了半步,回头瞪着眼:“这就开了?”
“这就开了。”门里的声音说,“前后不到五十个字。我这道门开了四百年,头一回碰上这么省事儿的。”
楼望和跟沈清鸢面面相觑。沈清鸢忍不住问:“前辈,这门考的是什么?”
“考什么?考真心呗。”门里的声音懒洋洋的,“融玉门,融的是心,不是玉。来的人个个挖空心思琢磨怎么过关,有背古文的,有带玉匠血统证明的,还有人拎着一口袋玉髓想贿赂我,脑子全他妈有病。这门叫融玉,玉在哪儿?玉在心里头。你心里头没玉,带一座山来也白搭。”
秦九真挠着后脑勺嘿嘿笑:“我其实没想那么多,我以为就是推门来着……”
“所以你过了。越想推门的,越推不开。不想推的,门自己就开了。这道理跟搞对象一样,你追得越凶,姑娘跑得越快,你不搭理她,她反倒贴上来问你在干嘛。”
楼望和差点被口水呛死。这道门里关着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门里又说:“你们三个都进来吧。两边的,你们也过了,一个靠瞳术破障,一个靠玉性护体,都是正道。这年头正道不好走,能走到这儿的,心都不算歪。进来吧。”
门彻底洞开,里头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没有墙,没有顶,没有地,三人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着一层厚雾。秦九真东张西望,忽然一指前方:“那儿有个台子。”
台子是青玉垒的,不高,上头摆着一只玉匣,巴掌大小,匣面刻着一行小字:融玉者,玉融之。
沈清鸢凑近看了一眼:“这字是上古玉文,我认得一部分——‘融玉者,玉融之,心至则玉至,心不至则玉不至。’大概是说,融玉这件事,你心到了,玉就跟着到了,心不到,玉就不来。”
“废话文学。”秦九真点评。
“你把它打开。”楼望和说。
秦九真伸手去掀匣盖,手刚碰到匣面,整只玉匣忽然化成一道流光钻进他掌心里。他“哎哟”一声甩手,可流光没了,手背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纹路,像一条小龙盘在虎口位置。
“恭喜你。”门里那个声音又冒出来了,这回听着像是退远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玉匣认你当主人了。这东西叫‘融玉引’,以后你碰上跟玉有关的事儿,它发热你就知道有事,它发凉你就知道有诈。记住,它不认本事,只认你那碗过桥米线。”
秦九真看着手背上的龙纹,眼圈忽然红了。
“那老头……后来我找过他。腾冲跑了好几趟,没找着。不知道还在不在。”
“在不在的,你把该做的做了,他记着你的好,这就够了。”门里的声音渐渐淡下去,最后一句飘在空气里,“走吧走吧,前面还有正事。圣殿核心那玩意儿不好对付,别在我这儿耽误工夫。”
三人穿过融玉门,眼前豁然开朗。
玉虚圣殿的核心比外头大了不知多少倍,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面墙壁全是原石切面拼成,每一块都透着绿莹莹的光。正中间一座高台,台上卧着一块房子大小的巨型原石,通体墨绿,表皮布满金色秘纹,纹路缓慢流动着,像血管里的血在走。
龙渊玉母。
沈清鸢的弥勒玉佛从怀中浮出来,玉佛双目放光,与玉母表皮的秘纹遥相呼应。仙姑玉镯也从她腕上脱出,悬在半空嗡嗡作响。楼望和的破虚玉瞳不受控制地自动开启,金光射在玉母表面,那些秘纹竟然像活了一样顺着金光往上爬。
“别动!”楼望和一把按住沈清鸢的手,“它在试探我们。秘纹爬上来的时候,我感觉它……它在读我的瞳力。这玩意儿有灵智。”
话音未落,圣殿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秦九真手背上的融玉引猛地发烫,烫得他直甩手:“来了!有东西来了!黑石盟那帮孙子!”
楼望和回头一看,圣殿入口处黑气翻涌,十二道黑影鱼贯而入,人手一面黑玉小旗,旗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为首那人披一件黑斗篷,脸藏在兜帽里,只露出一截尖削的下巴。
夜沧澜。
“楼望和,又见面了。”夜沧澜的声音阴恻恻的,像砂纸蹭铁锈,“你们还真找着玉母了,省了我不少事。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
“谢你替我闯过三道玉门啊。那三道门我的人试了六回,死了五个,一个都没过去。我正发愁呢,你就把路蹚平了。”夜沧澜手一挥,十二个黑衣人散开,每人把黑玉旗往地上一插,旗面黑气瞬间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圆环,将整个高台圈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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