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双刀赴会 (第2/2页)
看著黑洞洞的枪口,台上的官员们热泪盈眶,发自肺腑地向张来福送上了讚美,连乔建昭现在都觉得张来福是个好人。
程清瑶用力地给张来福鼓掌,张来福看向她时,她还衝著张来福频频点头。
张来福讲完了,该程清瑶上了,她讲得倒是很简单,主要內容就是在段帅的见证之下,这场交接一定能够顺利完成。
她说的都是吉祥话,眾人也就隨便听听,只有张来福听得特別认真。
他不光听得认真,而且还看得认真,他一直在扫视台下眾人,观察著周围每一个细节。
仪式进行到这个环节,交接的事情貌似已经办成了,人在这个时候最容易鬆懈。如果有人要对张来福下手,眼下也是最好的时机。
可一直等程清瑶把话讲完,张来福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乔建昭拿著澄州郡的大印,当著眾人的面交给了张来福。
记者们对著两人不停拍照,走完了最后的流程,交接仪式就算办完了。
仪式办完了,居然没人动手,这可不在张来福的意料之內。
穿著西装的美人凑到张来福耳边,柔声细气地说道:「这趟生意已经做完了,再想干点別的,你得加钱。」
张来福答应了:「我加钱。」
「加多少?」
「先加两个钟!」张来福不敢加太多,对方要价儿可不便宜。
但两个钟够用么?
大印虽然交接完了,但整个澄州郡要交接的事物不止这一个印章。
军务、政务、银库、粮库————要交接的东西还有很多。
张来福不仅带了卫兵和美人,他还带了秘书、帐房和参谋,帮著他处理交接的各项事宜。
一直到了中午,还是没人对张来福动手。
张来福依旧没有掉以轻心,他对著一名帐房耳语道:「再加两个钟。」
帐房抬头看向了张来福:「张督军,咱能大方点不?別总是一两个钟的算帐,要我说,你把这一天全包下来就得了。」
张来福捨不得:「先两个钟吧,不行再说。」
旁边一名秘书撇了撇嘴:「这督军和督军就是不一样,当年沈督军可比你大方多了!」
眼看到了中午,乔建昭招呼张来福吃饭:「张督军,乔某备下了一桌薄酒,一为张督军洗尘,二为张督军庆贺。」
张来福倒也没推让:「乔督办,这桌薄酒够吃吗?我带的人可不少!」
薄酒是自谦的话,张来福一说薄酒,乔建昭听著不太顺耳。
可他也没和张来福计较:「张督军,您说笑了,乔某为官虽两袖清风,可几桌酒菜还是请得起的,请督军带领贵部入席吧!」
张来福带著三百来號人入席了。
乔建昭是乔家人,从小受过的教养不一样,今天还是个大日子,酒席上的安排自然不能草率。
第一轮菜先上佐酒凉菜,滷鹅肉用的是澄州特有的狮头鹅,螺肉片用的是加急冰运的响螺。
第二轮再上热菜,有清燉乌耳鰻,红燜海参,香酥蚝烙,清蒸龙利,香芋扣肉,白灼明虾,菜胆香菇,陈皮燉雪梨。
这些都是澄州郡的特色菜,张来福吃得不是太习惯。
他的这些隨员倒是很喜欢,美人敞开了吃,卫兵敞开了吃,秘书敞开了吃,帐房敞开了吃,挑担开车的,全都敞开了吃。
乔建昭过来敬了一杯酒:「澄州郡今后託付给张督军。愿督军大展经纶,保澄州郡閭阎安堵,商贸长兴!」
几句敬酒词,说得这么文雅,周围宾客频频点头,他们觉得这番话才配得上乔家的身份,这番话才配得上督办的教养,但张来福肯定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就该让他难看,就不信他在酒桌上还敢让手下人举枪。
张来福没让手下人举枪,他端著酒杯衝著乔建昭笑道:「乔督办数年壁画,地方根基已定。张某定当尽心竭力,造福一方,不负前公铺垫。此杯敬君,愿君此后安享閒逸。」
周围宾客全都愣住了,乔建昭也愣住了。
不是说吃香喝辣吗?张来福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看乔建昭一直愣著,张来福举手示意:「乔督办,请!」
两人举杯一饮而尽,张来福转脸和其他宾客閒聊。
俗的能聊,雅的也能聊,张来福受过高等教育,文言文也是学过的,在万生州也跌爬了两年,平时他不愿意咬文嚼字,真到用得著的时候,他还能被这几句客套话给难住?
专员程清瑶也来敬酒:「清瑶奉大帅之命监临交割,幸得二位同心,交接诸事圆满。
愿二位一守既往、一开新局,共护澄州郡安稳。清瑶以此杯为贺。」
张来福回话:「承蒙专员亲临监证,交割方能井然。鄙人谨记大帅嘱託,尽心守护此郡,敬大帅,敬专员。」
前言后语,一点毛病没有,程清瑶暗自称奇。
商务署长上前敬酒:「在下谢崇明,任职商务署,今后署內公务,我必尽心办理,不敢懈怠。卑职恭祝督军履新顺遂!」
张来福回话:「诸事繁杂,独木难支。日后与君等同心一力,不负一方百姓,请同饮此杯!」
一名老者,身著紫色长衫,头戴圆顶小帽,看模样有八十上下,拄著拐杖来到了张来福近前,举著酒杯,颤抖著声音说道:「新旧更替,地方有幸,望官府体恤乡閭,息讼安民。老朽敬督军大人!」
「老人家,快请坐!」张来福赶紧起身,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了这名老者。
老头不敢坐:「张督军,老朽可受不起。」
张来福执意让老头坐下:「老人家,您受得起,张某向来尊老敬老,您老人家站著给我敬酒,我还哪敢坐著?敢问您老人家怎么称呼?」
老者本想敬了这杯酒就走,没想到张来福不让走,还非得让他坐这,还要问他名姓。
老者回答道:「老夫姓钟,在钟家有些辈分,蒙督军大人和督办大人抬爱,今日特来相贺。」
乔建昭愣住了,周围几个官员面面相覷,也都不作声。
澄州郡確实有几个大家族,但这里边没有钟家。
官员们都拿不准,也许钟家是刚成气候的大族,又或是与乔建昭有些交情的外地世家。
乔建昭心里有数,这人肯定不是自己请来的。
他既然来了,估计和专员程清瑶有关。
和程清瑶有关,就证明和段帅有关,这个人可能要对张来福下手。
他既然要对张来福下手,为什么还要躲著张来福?反倒是张来福在一直挽留他。
这其中是什么缘故,乔建昭也想不明白,只能在旁边小心看著。一旦动起手来,他得保护自己免受波及。
张来福没他们那么多心思,老人家既然来了,不管是不是名门望族,都要热情招待。
老者举杯,向张来福敬酒,张来福一饮而尽。
看张来福把酒喝了,老者起身要走,又被张来福给劝住了。
张来福亲自给老者倒了一杯酒:「老人家,您大老远来一趟,给足了我张某人面子,光喝一杯肯定不行,我再敬您一杯,您刚说您姓什么来著?」
老者回了一句:「我姓钟。」
「钟老,我敬您。」张来福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老者有些犹豫,可这么多人看著,他要是不把这杯酒给喝了,怕是没法脱身。
喝下了这杯酒,老者起身又要走,张来福再次拦住,又给老者倒了杯酒:「老先生,您今天衝著我来的,我肯定不能怠慢了您,说起来咱们也不是第一回见面了,我记得您上回还姓武,怎么这回就姓钟了呢?您是不是过继给了钟家?」
过继?
这老头什么岁数了,还能过继出去么?
周围几桌宾客全都安静了下来,他们听不懂张来福说什么。
人家老人家说了姓钟,他非说人家姓武,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者也在那装糊涂:「张督军,老朽姓钟,您可能是听错了。」
「我没听错,也没记错,你是叫武庆志吧?这模样换的不错,可你身上那股腥味没盖住。」说话间,张来福拿著酒杯往老者嘴边送。
老者闪身躲过酒杯,拿著拐杖抵住了张来福的手腕:「张督军,你认错人了,老朽不姓武,老朽真的姓钟。你身为一方督军,当著这么多人面,跟一个老人家过不去,这名声传出去,怕是不太好吧?」
一见两人动起了手,周围人都嚇坏了。乔建昭想要躲到远处,周围几名官员也想要离席,可他们几次起身都没站起来,双脚实在使不上力气。
张来福感觉手腕发麻,明显这是中毒了:「铁面魔王手下的煞梟,果然名不虚传,你这毒下的可真快,你是想把这一屋子人都毒死吗?」
「张督军说笑了,我什么时候下过毒?」老者感到一阵晕眩,他自己好像也中毒了。
他是用毒的高手,他真想不到有什么毒药能毒得到他。
酒楼里安静了下来,有人拿著筷子,有人端著酒杯,有人眼神发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张来福带来的那三百多人还在低头吃喝,吃得汤水飞溅。
话都挑明了,武庆志也不藏著了,他挥起拐杖打向了张来福:「张督军,你喝多了,赶紧找地方歇著吧,黄泉路可不好走,攒足精神早启程!」
张来福闪身躲过了拐杖,正了正高筒缨帽,抽出了腰间的指挥刀:「澄州郡是我张来福治下,焉能容尔等魑魅魍魎在此胡作非为?
你敢伤我治下百姓,今天便要治你个死罪!莫说你个小小魔头,就是你家铁面魔王来了,也叫他有来无回!」
拐杖架著指挥刀,这俩人真打起来了。
整个屋子,几十桌赴宴的人都嚇坏了。
魔王啊!
张来福刚才说魔王来了!
有人对魔境的事情略知一二,他们得知这位老者是个煞梟,已经把他们嚇得魂不守舍。一会儿要是魔王来了,这地方还能有人活著出去么?
宾客们都想走,可谁都走不动,有几个能勉强站起身子,走了两步,又摔在了地上。
不光是宾客们,酒楼的掌柜和厨子也都摔在了地上。一名上菜的伙计摔在了桌子底下,汤汤水水洒了一身,半天爬不起来。
只有张来福带来的三百多人,还在大口吃喝,完全没受到任何影响。
张来福这正和武庆志打著,身边的旗袍美人正在啃鸡腿,这可把张来福气坏了:「我说姐姐,我花钱雇你来的,你好歹出个力啊,我这正打著,你是不是也得帮个忙?」
旗袍美女连头都没抬:「对付这么个东西还用得著我帮忙吗?小的打小的,老的打老的,这个小的你留下了,剩下个老的我对付。」
说话间,旗袍美女低头看著桌子底下的跑堂伙计:「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跑堂伙计一脸悚惧:「客爷,您跟我说话呢?我这不知道怎么就倒在地上了,我腿坏
了,站不起来了。」
旗袍美女乐了,纱裙美女也乐了,张来福带的三百多人全都跟著乐了。
锣鼓傢伙声响了起来,旗袍美女起身,一脚踹在了伙计的脸上:「好歹以前也是魔王,你能体面点不?要死你也得站著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