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新任霜寂主 (第1/2页)
「周先生,我觉得你应该想清楚一件事,你在什麽地方跟我说话?你以什麽身份跟我说话?」
「雷大凛座,我在万生州跟你说话,我在万生州是什麽身份,你自己应该明白。」
周守途和雷普登的声音越来越大,隔着房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但可不是每一句都能听清楚,涉及药方和手艺精的事情,雷普登会把声音给掩盖住,不让外人听到。
到了彼此放狠话的时候,雷普登会把声音放出去,他想利用周守途把另外三位凛座吓跑。
两人的话越说越狠,雷普登觉得那三位凛座应该被吓住了。
再争执下去,周守途可能真要动手。虽然这是雷普登的住处,虽然这里布置了重重法阵,但魔王就是魔王,两人要真打起来,雷普登可未必占得到便宜。
他彻底隔绝了房间里的声音,把语调放低,语速放慢,耐下心来和周守途商量:「周先生,我早就告诉过你,想要使用真神的圣药,就必须要保持对真神的虔诚。」
周守途对这样的话术非常熟悉:「雷大凛座,别跟我拍老腔,也别跟我绕圈子,我虔诚,我对斯伦大爷真心实意的虔诚,斯伦大爷要是站在我面前,我当场给他磕一个。
虔诚的事说完了,说生意的事吧,我押了一个手艺精在你这,换来一张药方,这两件东西的价钱差了多少,你心里应该清楚。这桩生意你占了大便宜,结果这个药方还只能用在我自己身上,你这事儿做得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雷普登觉得周守途的理解有问题:「我们当初说的不是等价交换,而是各取所需,你把手艺精留在我这里,是为了换取我对你的信任!
至於药方的用途,你的弟子对斯伦之神不够虔诚,所以无法获得斯伦真神的庇佑,这麽简单的道理,我想你应该想得明白。
「我想不明白!」周守途的火气又上来了,「你的意思是我用药方给我弟子治个病,她还得加入你斯伦社才行?我拿着药方帮你招工去了?姓雷的,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特好说话?」
一看这情况,雷普登知道自己必须得让步了:「我会向真神请示,让他放宽对药方的限制。」
「我不想要限制,那是我的药方,我想怎麽用就怎麽用!」
「周先生,你使用的是真神的力量,你想不加限制的使用神力,那是不可能的。」
「那就别废话了,赶紧把手艺精还给我。」
雷普登也有些着急了,手艺精是坚决不能给的:「周先生,你先冷静一下,手艺精原本不在我们的交易范围之内,我们之间的交易内容只涉及药方和张来福。
如果你能兑现承诺,把张来福给除掉,我会立刻把手艺精归还给你,并且还会兑现余下的两张药方。
我们的交易重点一直在张来福身上。不要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影响了我们之间的合作和友谊。」
雷普登当场做了仪式,向斯伦神做了请示。
所谓的请示都是多余的,这件事不用斯伦神批准,雷普登自己就能做主,他调整了药方的使用范围。他给周守途的承诺是,只要不是斯伦社的敌人,都可以接受圣药的治疗。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周守途满意。
雷普登又做出了承诺,如果周守途能够成功除掉张来福,他会立刻支付余下的两张药方,还会把屠户祖师的手艺精还给周守途,还会赠送两套法阵作为额外报酬。
他劝了半个多钟头,周守途答应了。
作为一个老江湖,周守途心里非常清楚,雷普登不打算把手艺精还给他,至於那两套法阵更是镜花水月。
可周守途还是接受了雷普登的承诺,离开了宅院。
宅院里还有三个高手,周守途感知到了他们的存在。
这三个高手的实力应该和雷普登相当,应该也是斯伦社的凛座。
周守途说要把斯伦社杀到灭门绝户,这是一句吓唬人的话,他不可能一次和四个凛座交手,这麽干绝对没有胜算。
要动手的时候,周守途也会另挑个日子,如果只是对付一个凛座,周守途还有些把握。
送走了周守途,雷普登也该把另外三位凛座送走了。该听的他们都听见了,按照雷普登对诸位凛座的了解,他们很在乎真神的安危,但他们更珍惜自己的生命。
回到了东院,雷普登见三位凛座不在客厅,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诸位凛座的行动居然如此迅速。」
一名寒衣修进来打扫房间,雷普登问道:「三位凛座什麽时候离开的?」
寒衣修一愣,随即回答道:「三位凛座大人没有走,他们去了後院。」
雷普登瞪圆了眼睛:「他们去後院做什麽?」
寒衣修摇摇头:「我没敢问,他们说这是您的安排。」
雷普登赶紧跑到了後院,後院靠西墙的一座库房开着门,看守库房大门的几名霜刻徒,都在门口老老实实站着。
看到这一幕,雷普登血往上涌,感到一阵晕眩,他上前去问霜刻徒:「谁进了库房?」
霜刻徒恭恭敬敬地回答:「三位凛座大人都进去了。
雷普登大怒:「你为什麽放他们进去?」
「三位凛座大人说这是您的安排。」
「一派胡言!我什麽时候有过这样的安排?你为什麽要相信他们的话?你为什麽不把他们拦住?你为什麽不等待我的命令?」
霜刻徒傻眼了,他们不知道该怎麽回答雷普登的问题,以他们的身份,哪敢阻止那三位凛座大人?
雷普登推开了霜刻徒,他进了库房,打开了地板上的暗门,冲进了密道。
穿过狭长的密道,他来到了一座宫殿的门前。
这座宫殿是斯伦真神的神殿,斯伦真神和几位服侍他的女子,就住在神殿里。
神殿的大门紧紧关着,雷普登知道三位凛座已经进去了。
雷普登趴在门上倾听,却听不见门里的动静,看来三位凛座已经把声音给隔绝了。
他上前想把大门推开,一片寒霜浮现,把两扇大门紧紧冻在了一起。
寒霜蔓延的速度非常快,眨眼之间覆盖了整个大门,这肯定是阿芙罗拉的法术,她是八大凛座中实力最强的一个。
雷普登知道阿芙罗拉的法术很难破解,就算他能破解,也改变不了眼前的局面。
住在神殿里的不是斯伦真神,是一个看不出任何神性的潘满仓。
以三位凛座的眼力,现在肯定已经看出了破绽。雷普登现在需要思考的是,该怎麽跟三位凛座解释整件事情的始末。
他肯定不能说出实情,如果让人知道他用了一个凡人来冒充真神,他会被绑在真神的祭坛上,变成真神的祭品。
雷普登想给自己找一个能洗脱罪名的理由,可想了想去,任何理由都显得苍白无力。
唯一说得出口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也受了潘满仓的蒙蔽。三位凛座可以嘲笑自己无能,但不能怀疑自己对真神的忠诚。
可问题是三位凛座一眼就能看出这位真神是假的,雷普登这麽长时间却一直受他的蒙蔽。难道雷普登是傻子吗?这样的辩解能否获得三位凛座的认可?
而且潘满仓很有可能会说出一些内情,哪怕是只言片语,都会把伪造真神的罪名结结实实扣在雷普登的头上。就算雷普登能应付这三位凛座,霜寂主也会以此为由,号令所有信徒来缉拿雷普登。到了那个时候,雷普登就成了整个斯伦社的公敌!
不能让潘满仓活下来,只有死无对证,才有机会洗脱自己的罪名。
雷普登做好了计划,等神殿大门开启,他会立刻杀了潘满仓。
三位凛座对此也会有所防备,柯斯莱不足为惧,朱罗克比柯斯莱强不了多少,最难对付的是阿芙罗拉。
如果潘满仓在阿芙罗拉手里,单凭雷普登自己的实力,几乎没有杀掉潘满仓的可能。
如果动用屠户祖师的力量,雷普登倒是有几分把握。可如果把屠户祖师的手段暴露在三位凛座面前,又会造成什麽样的後果?
雷普登陷入了两难。
斟酌再三,他跑到了密室,拿起了屠户祖师的手艺精。
杀掉潘满仓是唯一正确的选择,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雷普登一路走向了後院,却发现三位凛座从库房里走了出来。
他们出来了!
在院子里把守的霜刻徒都在朝着三位凛座行礼。
怎麽办?要当着这些霜刻徒的面动手吗?
当着这麽多人的面杀了潘满仓,事态可能会变得不可收拾!
潘满仓在什麽地方?
他们没把潘满仓带出来?
雷普登的头皮一阵阵发麻,眼下的状况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三位凛座走到了雷普登面前,雷普登面带笑容,却想不出自己该说什麽。
还没等雷普登开口,三位凛座一起朝着雷普登行了一礼。
这是做什麽?
雷普登不明白他们三位的用意。
柯斯莱面带愧疚,先向雷普登道了歉:「雷普登大人,我为我之前在言语上的冒犯,向您表达真诚的歉意。」
他表达歉意?
他指的是哪方面的歉意?
雷普登没明白柯斯莱的意思,朱罗克也开口了:「我之前对您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怀疑,正因为这些愚蠢的想法,我受到了真神的斥责。我对此懊恼无比,真心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原谅。」
「别这麽说,朱罗克凛座,其实我早就原谅您了————」
我原谅他什麽?
雷普登脑袋一片空白,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麽。
阿芙罗拉满脸通红,这位资历很深的凛座依然保持着二十多岁少女的模样,她面带羞涩地说道:「雷普登大人,我之前对您有一些误解,直到接受了真神的教诲,我才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无知。
您的智慧远在我们之上,我们也不配和您拥有同等的身份,我们将遵循真神的旨意,共同辅佐您,让您在更高的职位上,为真神贡献力量。」
更高的职位?
雷普登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在斯伦社,比八大凛座更高的职位只有一个,那个职位是霜寂主。
他们到底想表达什麽?
看到雷普登一脸茫然,柯斯莱把话说得更直白了一些:「我们需要一位新的霜寂主,按照真神的旨意,您是最佳人选。」
「我可能,还不太行————」雷普登想抿抿嘴唇,可他的嘴张得太大了,上下嘴唇总是碰不到一起。
阿芙罗拉再次向雷普登行礼:「雷普登大人,您不必推辞,能为您效劳,是我们的荣幸。」
朱罗克也深深行了一礼:「我们会竭尽所能为您筹备一场加冕礼。受到诸多条件的限制,典礼可能没有您预期的那麽隆重,但典礼中的每一个细节都会表达我们对您最真诚的敬意。」
三位凛座说了很多话,每一句话中都带着雷普登难以想像的谦卑和恭敬。
尤其是阿芙罗拉,在她的脸上不仅有恭敬,还有一份难以掩饰的爱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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