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百面门 (第2/2页)
　　
　　纹路里还残留着黑色的血迹，已经干涸了，可踩上去还是黏糊糊的。
　　
　　阵法的节点上，放着一个个的黑陶坛子。
　　
　　坛子约莫一尺来高，肚大口小，坛身粗糙，上面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层暗褐色的包浆。
　　
　　坛口用红布封着，红布上画着符，符纸上的朱砂已经发黑了。
　　
　　白未晞走到一个坛子前，蹲下身，揭开红布。
　　
　　红布揭开的瞬间，一股腥甜的气味扑面而来。
　　
　　坛子里泡着半坛黑色的液体，液体黏稠，像油，又像蜜。
　　
　　液体里泡着一个东西，像是一个胎儿，可只有拳头大小，浑身青黑色，闭着眼睛，身上长着细细的鳞片。
　　
　　白未晞盯着它看了片刻。它的手指是六根，脚趾也是六根。它的背上有一道细细的缝，缝里偶尔会闪过一丝光，像是里面还有什么东西，还没长出来。
　　
　　她盖上红布，又走到下一个坛子前。
　　
　　这个坛子里泡着的，是一团肉。
　　
　　没有固定的形状，约莫碗口大小，在液体里缓缓蠕动，一会儿变成圆的，一会儿变成扁的，一会儿又伸出一根细细的触手，在空中晃了晃，又缩了回去。
　　
　　肉团上长着一只眼睛，很大，几乎占了肉团的一半，眼珠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是一团纯粹的黑。
　　
　　那只眼睛眨了眨。
　　
　　然后，它看到了白未晞。
　　
　　那肉团猛地停止了蠕动，眼睛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肉团的表面裂开了一道缝，缝里露出一排细密的牙齿，像是在笑。
　　
　　白未晞面无表情地看着它，盖上了红布。
　　
　　再下一个坛子里，是一只缩小版的山精，只有巴掌大，蜷缩着，身上的苔藓还是绿的，绿得发亮，像是刚从山里挖出来的。
　　
　　再下一个，是一条虫子，约莫半尺长，浑身透明，能看到里面黑色的内脏在蠕动，一节一节的，像蚕。
　　
　　它的嘴里有一圈牙齿，细密得像齿轮，正在慢慢地、一圈一圈地转着，发出极轻的"咯吱咯吱"声，像是在嚼什么东西。
　　
　　几十个坛子，每个里面都泡着一个不同的东西。
　　
　　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像虫，有的什么都不像，只是一团肉、一只眼、一张嘴。
　　
　　可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活着，都在呼吸，都在长大。
　　
　　都是还没长成的邪祟。
　　
　　此时，突然传出若有若无的低语声。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从墙壁里，从地底下，从那些坛子里，从那些干尸的嘴里，传出来的。
　　
　　听不清在说什么，只是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嗡嗡的。
　　
　　白未晞没有理会，继续往中央走。
　　
　　她每走一步，脚下的阵法纹路就亮一下，暗红色的光从纹路里渗出来，顺着她的脚印蔓延开去。
　　
　　那些低语声越来越响了。
　　
　　不再是嗡嗡的，而是开始有了调子。像是在念什么，又像是在唱什么，调子低沉、缓慢、重复，一个音节叠着一个音节，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