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精忠报国(27) (第1/2页)
鄂州的“岳”字帅旗刚刚落下,北方的金国上京,也迎来了一场更大的风暴。
金国皇宫深处,殿门紧闭。
数十名披甲侍卫守在石阶两侧,手掌始终按着刀柄。
虽然宋金两国才签订《绍兴和议》,边境上的战火暂时停了下来,但是金国内部的争斗并未平息。
相反,没了南方的压力,各方势力立刻将刀口对准了自己人。
龙椅之上,金熙宗完颜亶盯着殿下群臣,许久没有开口。
他年纪不大,脸上却已经有了常年失眠留下的疲态。
这些年,对宋战争久拖不决,国库损耗严重,女真宗室又各掌兵权。
每一个坐在朝堂上的叔伯兄弟,都可能成为下一位夺权者。
所以,完颜亶越来越多疑,也越来越依赖杀戮。
大殿之内,无人敢与他对视。
但是有一个人例外。
完颜宗弼手持权杖,站在群臣最前方,连头都没有低下多少。
逼死岳飞,迫使南宋称臣,割取土地,再让赵构每年送来二十五万两白银和二十五万匹绢。
这一连串功劳,让完颜宗弼在金国的威势达到了顶点。
他兼领都元帅,又被尊为太保,军中旧部遍布各路。
朝廷大事,只要他不点头,皇帝的诏令便很难走出上京。
名义上,完颜亶仍是大金皇帝。
但真正握住兵权的人,已经站在了龙椅下面。
两人相隔不过十几步,朝堂上的气氛却紧得让人不敢喘气。
夏星站在光幕前,抬手指向这一幕。
“很多人以为,岳飞死了,南宋跪了,金国就能从此安稳。”
“但是事实正好相反。”
“外部威胁还在的时候,金国各派为了应付岳家军,至少还能保持表面上的一致。”
“如今南宋自毁防线,岳飞也被赵构送上死路,原本压在女真贵族头上的威胁消失了。”
“紧接着,他们便开始争夺兵权、财富和皇位。”
“赵构拆掉了南宋的最后一道屏障,同时也放出了金国皇室内部那头吃人的野兽。”
光幕中的场景随之一变。
太保府内,几层院门全部落锁。
值守的亲兵被调到外院,密室中只点着几盏油灯。
完颜宗弼坐在上首,案上摆着南宋送来的和议副本,以及刚刚清点完毕的贡物账册。
在他对面,一名身材高大、举止沉稳的女真宗室青年躬身行礼。
此人正是完颜亮。
此时的完颜亮还没有坐上皇位,也没有公开露出吞并江南的野心。
他在完颜宗弼面前守足了晚辈礼数,无论说话还是落座,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是,他来到太保府,绝不只是为了请安。
“叔父南征多年,终于迫使赵构低头。”
“南朝每年送来的岁贡,单是白银便有二十五万两,绢帛也有二十五万匹。”
“如今岳飞已死,岳家军又将被拆散,长江以北再无可惧之将。”
“侄儿只是觉得,当年以淮水为界,还是给南朝留下了太多喘息之地。”
完颜亮说完,便安静地等着回答。
他没有直说继续南征,更没有当面否定完颜宗弼的决策。
但是这几句话的意思已经十分明白。
他想要的不是岁贡,也不是几座边城。
他要的是整个江南。
完颜宗弼放下手中的银碗,抬眼看了过去。
“你以为赵构跪了,大金的骑兵就能直接踏进临安。”
“江南河道纵横,湖泊众多,战马到了那里,十成本事未必能用出五成。”
“宋人虽然软弱,但人口众多,城池也多。”
“如果真把他们逼到无路可退,难保不会再出一个岳飞。”
“到了那个时候,你去挡他,还是让本帅再打十年。”
完颜亮闻言,低下了头。
“叔父教训得是。”
完颜宗弼并未就此停下。
他伸手点了点桌上的贡物账册,语气中带着多年领兵养出的强硬。
“留着赵构,比杀了赵构更有用。”
“他替大金压住江南百姓,替大金处置主战将领,还会按时将金银绢帛送到北方。”
“我们不必损失一兵一卒,就能拿到南朝的财富。”
“这便是以汉制汉。”
“你若只知道攻城杀人,便还不懂如何治理天下。”
密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完颜亮没有反驳,只是将头压得更低。
然而,他藏在袖中的手已经握紧。
他承认完颜宗弼说得有道理。
但在他看来,这种道理已经老了。
金国既然能迫使南宋称臣,为何不能再进一步,直接吞下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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