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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5章 精忠报国(10)

  第1015章 精忠报国(10) (第1/2页)
  
  夏星抬起右手,在半空轻轻一抹。
  
  塞北风雪向两侧散开。
  
  下一刻,翻腾不休的东海占满整片光幕。
  
  “公元1130年,建炎四年深秋。”
  
  “海上狂风大作,一艘破旧平底船撞上涟水军滩头。”
  
  “从船舱里走出来的人,正是失踪多年的大宋前御史中丞——秦桧。”
  
  画面迅速拉近。
  
  数百名淮东宣抚使司官兵围住海船,长枪向前,锋刃在天光下连成一片。
  
  秦桧赤脚站在泥水里,他的衣袍早已破烂,头发结成一绺一绺,脸上还留着海盐晒干后的白痕。
  
  王氏站在他身后,抱着双臂,浑身仍在发抖。同行的老仆已经脱力,只能抓着船板勉强站稳。
  
  面对四周的刀枪,秦桧没有先报官职,也没有替自己辩解。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南方。
  
  随后双膝一弯,重重跪进泥里。
  
  砰!
  
  砰!
  
  砰!
  
  三个响头,全朝着临安的方向。
  
  “臣秦桧,杀金人监守者,夺舟浮海,万里归朝!”
  
  “赵氏列祖列宗在上,臣……”
  
  “回来了!”
  
  宋军没有立刻收起兵器,但不少人握枪的手已经松了几分。
  
  能从金国腹地活着逃回来的宋臣,屈指可数。
  
  更何况,秦桧当年在金营反对拥立张邦昌,曾冒死上书保全赵氏。这件事,朝中并非无人知晓。
  
  消息送到临安,朝野立刻炸开了锅。
  
  有人称秦桧忠烈归朝。
  
  也有人连夜上书,要求将他押入大理寺严审。
  
  御史台值房内,几名言官更是当场拍案。
  
  “金国内地关卡重重,沿途遍布军寨。”
  
  “这些年被掳北上的臣民数以万计,为何别人逃不出,偏偏他秦桧能带着妻子、老仆,一路平安回到南朝?”
  
  另一名言官把卷宗拍在桌上。
  
  “他说自己杀了监守,尸首呢?”
  
  “他说自己夺舟渡海,船从哪来?粮水从哪来?又是谁替他认的航路?”
  
  “哪里都是破绽。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对得上!”
  
  最后一人说出了所有人最担心的猜测。
  
  “秦桧……极有可能是金人放回来的细作。”
  
  质疑很快传遍临安。
  
  可赵构没有把秦桧交给大理寺。
  
  当天夜里,他便在行宫偏殿单独召见秦桧。
  
  殿门关死。
  
  内侍全部退到几十步外。
  
  没有人知道君臣二人在里面谈了什么。
  
  只知道两个时辰后,殿门再次打开。
  
  秦桧走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官袍。
  
  他没有入狱。
  
  反而官复原职。
  
  几个月后,升任礼部尚书。
  
  到了次年,更是进入中枢,拜相入阁。
  
  这样的升迁速度,看得临安百官后背发凉。
  
  直播间里的弹幕立刻铺满屏幕。
  
  “这都能过关?”
  
  “不是,他连老婆和老仆都完整带回来了,赵构真就一点不查?”
  
  “满身破绽还能坐火箭升官,赵构到底是没看懂,还是根本不想看?”
  
  夏星扫了一眼弹幕。
  
  “赵构傻吗?”
  
  “当然不傻。”
  
  “一个能从苗刘兵变中翻盘,又能在宗室和金国之间周旋多年的皇帝,怎么可能看不出秦桧有问题?”
  
  夏星抬起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他只是不在乎秦桧究竟怎么回来的。”
  
  “赵构真正关心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秦桧带回了金人的议和条件。”
  
  “南人归南,北人归北。”
  
  “第二,秦桧在南宋没有根基,而且浑身都是把柄。”
  
  “满朝文武都怀疑他是金国细作,就意味着任何一派都不会真正接纳他。”
  
  “他想活,想掌权,就只能死死抱住赵构这唯一的大腿。”
  
  “赵构要的,恰好就是这种人。”
  
  “聪明,能干,够脏。”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第二条路。”
  
  话音落下,海潮退去。
  
  临安城,相府书房出现在光幕中。
  
  夜已深。
  
  案头堆满各州府送来的密奏。
  
  一支蘸着朱砂的笔握在秦桧手中。
  
  此时的他,已经是权倾朝野的秦相公。
  
  奏折上的名字是升是贬,是生是死,很多时候只看他这一笔落在哪里。
  
  咔哒。
  
  书房暗格中突然传出一声轻响。
  
  铜锁转动,暗门无声打开。
  
  一个披着黑斗篷的人走出,将一只黑木匣放在桌角。
  
  来人没有下跪,也没有行礼。
  
  他只用女真语说了一句话。
  
  “四太子问相公好。”
  
  啪嗒。
  
  朱笔掉在桌上。
  
  朱砂顺着纸面晕开,慢慢吞掉奏折上的黑丝。
  
  斗篷人不等答复,转身退回暗门。
  
  书房再次安静下来。
  
  秦桧坐在椅中,很久没有动。
  
  他已经做了多年宰相。
  
  可“四太子”三个字,还是让他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过了许久,他才伸手打开木匣。
  
  里面没有金银,没有珠宝,也没有密令。
  
  最上面放着一件幼童的虎头肚兜。
  
  肚兜旁边,是一缕用红绳扎好的胎发。
  
  秦桧把胎发捧起来,贴到鼻下。
  
  他的肩膀一点点塌了下去。
  
  最后,他整个人伏在案头低声呢喃。
  
  “一飞……”
  
  夏星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
  
  “绍兴元年至绍兴十年,秦桧拜相、罢相,又重新回到中枢。”
  
  “他的官位有起有落。”
  
  “但那条拴在脖子上的锁链,却一天都没松。”
  
  光幕中,一只只黑木匣接连出现。
  
  “每当主战派声势变大,每当秦桧有意顺从朝野、支持北伐,金国便会派人进入相府。”
  
  “有时,匣子里是一把小银锁。”
  
  “有时,是一双磨破的虎头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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