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附议 (第1/2页)
殿里静得吓人。
大臣们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有低着头的,有眼珠子乱转的,有偷偷拿袖子擦汗的。有几个站得靠后的,腿肚子都在打颤,只是硬撑着没软下去。
臧子鉴这个人在朝里待了几十年,什么分量,谁都清楚。
先帝在的时候,跟国师政见不合,那是明摆着的事。
先帝想动一动这摊死水,国师觉得步子太急,怕扯着筋。师徒两个为了朝政上的事,没少红过脸。
有时候在御书房里说着说着就呛起来,先帝拍桌子,国师甩袖子,外头伺候的内侍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后来先帝还动过念头,想拉三大门阀一起,制衡国师。
这事段建章知道,南宫亶也听过风声,只是没人敢拿到明面上来说。
可再怎么争,那也是师徒。
先帝是国师一手带出来的。
小时候学骑马,国师站在马场边上看着。
学握刀,国师手把手教的。
先帝小时候怕打雷,每逢雷雨天,就跑到司天鉴去,钻在国师的书案底下。国师也不赶他,就那么由着他蹲着,自己批自己的折子。
等雷停了,这孩子自己就爬出来了,拍拍膝盖上的灰,一本正经地走了。
后来先帝长大了,再没钻过书案。
可这份情分,外人看不明白,殿里这些老臣心里都有数。
现在先帝死了,国师回来了。
段建章喉咙动了动,到底没说出话来。南宫亶把脑袋低了下去。东方林看了令狐杰一眼,令狐杰摇了摇头。
没人开口。
帝后南宫羽柔坐在上面,一眼就看见了臧子鉴。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丈夫死了,满朝文武想的都是抢位子,她一个人坐在上面,撑了这么多天,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南宫亶是她亲爹,可亲爹也有亲爹的算盘。这几天她算是看明白了,娘家人靠得住,可娘家人也有娘家人的心思。
这会儿看见臧子鉴,她心里那根绷了多日的弦,一下子松了。
她站起身来,声音带着哭腔。
“国师一路辛苦。”
她顿了一下,抬手指了指殿外。
“先帝遗体安放在太极宫内。还请国师,跟哀家一起过去。”
这话一出,殿里那些大臣谁也不敢再提另立新君的事了。
武成侯点了点头,往前迈了一步。
“是该去看看皇兄。”
他说得很平,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东西。
段建章张了张嘴,把嘴里那半截话咽了回去。南宫亶也没吭声。令狐杰把手从腰上放下来,跟着点了点头。
有一个大臣动了,两个大臣动了,接着是十个,几十个。
几百人,浩浩荡荡,从大殿里出来,往太极宫去。
一路上没人说话。
甲叶声,脚步声,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一阵接一阵。
宫道两边的宫灯亮着,火苗被风吹得歪歪斜斜,光在地上拉出一道道乱晃的影子。
太极宫在内宫最深处,是整个宫里最大的宫宇。
平日里用来办大典,这会儿,放了先帝的灵柩。
宫门开着。
寒气从里头往外扑,凉飕飕的,带着一股香烛烧过头的焦味。
几个守灵的内侍跪在门边,头埋得低低的,膝盖底下的蒲团都跪塌了。
见了帝后和国师,赶紧磕头,脑门磕在地上咚咚响,连话都说不利索。
臧子鉴一个人先走了进去。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
宫里头很空。
灵柩停在正中,四周摆着白幡和长明灯。
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他的影子拖得长长的,歪歪扭扭地铺在金砖上。
他走到灵柩前,站住了。
先帝躺在里头。
脸还是那张脸,年轻,眉眼没变。
可眼睛是闭着的,脸上没一点血色。那些不甘,那些倔,全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