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天穹会议 (第1/2页)
　　
　　一瓶酒见了底。
　　
　　于莎莎把空酒杯往茶几角上一搁。
　　
　　旁边酒瓶已经空了，杯底最后一线暗红在灯下晃了晃，像把那段旧时光也一并封了口。
　　
　　她抬眼看向林东，笑意还在，却已经从眼角慢慢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玄武重工掌舵人的利落。
　　
　　方才那个窝在沙发里怀念十六岁的世家小姐，仿佛只是灯影里一瞬的错觉。
　　
　　“好了，休息也休息够了，闲话也叙完了。”
　　
　　她身子从沙发里坐直了些，看着林东，笑道：
　　
　　“你和我，都有自己的职责。说吧，你需要玄武重工帮你什么？要是用不着....”
　　
　　她苦笑一声，抬手朝办公桌上一指。
　　
　　那桌上文件摞得整整齐齐，一摞压着一摞，最上面几份压着红色急签。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这里，还有一大堆事呢。”
　　
　　窗外灯海沉默，办公室里酒香还没散尽，可那股子十六岁里的旧时光，已经被这几句话轻轻按回了杯底。
　　
　　林东没急着开口，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堆文件上，又落回空酒杯。
　　
　　他当然听得懂....这不是赶人，是于莎莎把私交收了起来，摆出了谈事的姿态。
　　
　　联邦明珠的时间，从来不是白给的。
　　
　　他们都不再是当年那个泥水里打滚的少年少女。
　　
　　如今他们身上背的是职责，是筹码，是各自身后站着的那一大片人。
　　
　　于莎莎也没催。
　　
　　她就那么看着林东，等他把那点旧日情分和眼下的正事，分个清楚。
　　
　　林东指节在杯脚上轻轻一叩，像是给这场来之不易的轻松时光划上句号。
　　
　　“行。”
　　
　　他笑了笑，放下杯子。
　　
　　“那就说正事。”
　　
　　话音刚落，林东整个人就像换了个人。
　　
　　方才那个窝在沙发里、端着酒杯闲扯十六岁破事的男人，身上那股子松弛劲儿一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他往起一坐，脊背挺直，肩线打开。
　　
　　整个人从一团和气，变成了一张绷紧的弓。
　　
　　眼底那点笑意还在，可质地全变了....刚才还是旧友重逢的唏嘘怀念，此刻已经是审视一切的锐利从容
　　
　　他抬手，把空酒杯往茶几上一搁，指尖又在杯沿轻轻一拨。
　　
　　杯子滑出去，不偏不倚，停在桌角边沿。
　　
　　分毫不差。
　　
　　于莎莎看着这一幕，慢慢弯起嘴角，没说话。
　　
　　林东抬眼看她，缓缓开口，语气不高，却一条比一条钉得死：
　　
　　“莎莎，我需要一间全息会议室。玄武重工最高规格，天穹级。”
　　
　　“它要能承载跨域灵能链路，双域并连....武神殿和冥海的灵能火花塔同时接入。南域到北域，中间隔着整整四道域壁，信号必须稳，延迟必须低，全程不能有一帧卡顿。”
　　
　　他顿了顿，把最后两层要求压得更重：
　　
　　“保密等级拉到顶。链路单独走线，隔绝联邦议会所有探测部门的探查。我要拉黄金一代所有人开会，这件事只能暗中进行，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于莎莎眉梢一挑。
　　
　　她原本以为，林东开口不是要资源，就是要产线，再不然就是玄武重工压箱底的灵能配额。
　　
　　结果，只要一间会议室？
　　
　　可再一听....跨域链路，南域到北域，横跨四道域壁，全程无卡顿，还要最高保密级。
　　
　　这哪是“只要一间会议室”。
　　
　　这是要她把玄武重工压箱底的跨域通讯阵列掏出来。
　　
　　“你知道跨域链路烧的是什么吗？”
　　
　　于莎莎盯着他，指尖敲了敲桌面：
　　
　　“连通异域那些灵能火花塔，对接一次，够一个中型城市亮三天。四道域壁穿过去，损耗翻着跟头往上走。你还要全程无卡顿....”
　　
　　“所以我才找你。”
　　
　　林东打断她，语气笃定：
　　
　　“玄武重工的天穹级全息会议室，我查过。理论承载上限五道域壁、五域并连。我要的只是四道域壁、双域并连，在你能力范围之内。”
　　
　　于莎莎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你查得还挺细。”
　　
　　她起身走向办公桌，伸手把桌上堆叠的文件往旁边一推，拿起通讯座机，按下内线，声音干脆利落：
　　
　　“接总控。把我名下的天穹级保密会议室清出来，最高权限，任何人不得留档。灵能链路直连武神殿、冥海火花塔，双域并连，四道域壁全程稳链。十分钟内接通，我要看到实时延迟数据。”
　　
　　总控那头静了一瞬，随即只回了一个字：
　　
　　“是。”
　　
　　于莎莎拉开抽屉，甩出一张黑色权限卡，指尖按着，推到林东面前。
　　
　　“玄武重工最高保密级。会议室用完自动熔断，所有痕迹清零。连我也查不到记录。”
　　
　　林东收起卡，笑了笑：
　　
　　“人情记着。”
　　
　　“少来。”
　　
　　于莎莎靠回椅背，眼里那点旧日笑意又浮上来：
　　
　　“黄金一代全体开会....这么大的局，我玄武重工可不想掺和。”
　　
　　随即她看着林东，缓缓开口：
　　
　　“林东，以你的权限地位，你完全可以通知联邦议会，让他们开启全息会议室。可你却来找我……难道....”
　　
　　“莎莎！”
　　
　　林东没等她把话说完，直接打断：
　　
　　“我不信任他们……你明白吧。”
　　
　　于莎莎闻言，眼神微微一凝，随即点头：
　　
　　“好，我心里有数了。”
　　
　　“嗯。”
　　
　　林东站起身，把权限卡收进内袋，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
　　
　　“莎莎。”
　　
　　“嗯？”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
　　
　　“等我们把这事忙完，帮你把谭狗捉回来。你们也该生个小娃娃了！”
　　
　　于莎莎面色一红，笑骂道：
　　
　　“滚蛋！忙你自己的去！周婉芸在门外等你们，她会带你去天穹会议室！没事就赶紧走，我要忙了！”
　　
　　“哈哈哈哈！知道啦！”
　　
　　林东笑着带着陆承安，打开办公室大门。
　　
　　走廊尽头，周婉芸抬手示意。
　　
　　门合上的瞬间，于莎莎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去。
　　
　　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被自己随手推开的那堆文件上，指尖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桌面。
　　
　　林东刚才那番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天穹级会议室、四道域壁、双域并连、隔绝联邦议会所有探测。
　　
　　每一条都踩在最高规格的线上，每一条都透着同一个信号：
　　
　　他要做的事，大到连联邦议会都不能沾边。
　　
　　“联邦议会都不信……”
　　
　　她低声呢喃，眉心一点点拧紧：
　　
　　“林东，你到底发现了什么惊天大事！？”
　　
　　于莎莎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随即那丝凝重被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干脆的决断。
　　
　　她一把抓起桌上电话，指尖“啪”地按下一串号码，连等待音都没响完，那头就接了。
　　
　　“莎莎！怎么了！”
　　
　　苍老的声音透着急切，中气十足。
　　
　　于莎莎一字一句：
　　
　　“爷爷，您帮我将狂戟世家所有精锐，全部调来天启。”
　　
　　那头静了一瞬。
　　
　　她没等回应，语速不快，但一句比一句重：
　　
　　“还有，以您的名义通知玄武重工董事会....从今天起，于家在玄武重工的所有灵能配额、所有产线优先级、所有对外联络渠道，全部进入备战状态，随时听我调遣。”
　　
　　“莎莎，你....”
　　
　　老人的声音里带上了惊疑。
　　
　　“爷爷！”
　　
　　于莎莎握着话筒，脊背挺直，声音沉稳：
　　
　　“林东刚才来找我，只要了一间会议室。跨域链路、四道域壁、最高保密级，隔绝联邦议会所有探测。”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感觉有大事要发生。黄金一代的嫡系部队全在长城，真出了事鞭长莫及....我不管他们需不需要，我要先备好。”
　　
　　“万一真出了什么大事！”
　　
　　“要人，于家的人给他们；”
　　
　　“要资源，玄武重工的资源给他们！”
　　
　　话筒那头沉默了几息，随即传来“啪”一声拍桌子的闷响....
　　
　　“好！”
　　
　　老人的声音沉下来，带着老将拍板的厚重和一股子蛮横劲儿：
　　
　　“小东！那是自家孩子！不管需不需要，多做准备没毛病！我这就安排.....狂戟世家窝了这么多年，也该动动筋骨了！”
　　
　　于莎莎嘴角一弯：
　　
　　“谢谢爷爷！”
　　
　　“谢什么？辛苦我孙女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语气忽然一百八十度转弯，带着藏不住的碎碎念：
　　
　　“小行那混小子，一走就是两年……我重孙子什么时候才能抱上？”
　　
　　于莎莎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每次打电话，正事说完，最后准落到这句上。
　　
　　老人家年纪大了，翻来覆去就这点念想，她听得耳朵起茧，却也从不顶嘴，只含糊应着：
　　
　　“好啦爷爷！他有大事要忙！武神殿，还有以后的异域建设，他们黄金一代还有的忙呢！我们还年轻，不急....”
　　
　　“哼！”
　　
　　于狂老爷子冷哼一声，不满地嚷嚷：
　　
　　“你们年轻，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几年！实在不行我就去天王殿，找玄坛天王！这帮孩子在忙，也不能不传宗接代吧！”
　　
　　于莎莎忍不住无奈笑出声：
　　
　　“爷爷！您去找朱麟大哥也没用！月嫂子还在北疆等着呢！他这个做大哥的，不也整天泡在长城？您找他，白搭！”
　　
　　“那我就去找小蔡和亲家母！”
　　
　　于狂老爷子理直气壮：
　　
　　“我明天就去堵门！以前异域没收复，我不说什么。现在异域收复了，邪神都被杀绝了，这帮小子还不回来，那就说不过去了！联邦总要传承的吧？老子不管，今年必须给我个准信！”
　　
　　“行了行了，爷爷挂了。你刚才说的事，我会处理....对了，让小行那兔崽子有空给我回个电话！就说他爷爷要急眼了！”
　　
　　“嘟嘟嘟....”
　　
　　于莎莎苦笑着放下电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抬眼望向窗外。
　　
　　窗外灯海依旧沉默，可她已经闻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与此同时，走廊里。
　　
　　周婉芸走在前面半步，步子不快不慢，刚好把“引路”和“陪同”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没多话，只在转角处抬手示意了一次方向，便继续安静地带路。
　　
　　陆承安跟在林东侧后方，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走廊两侧的安保节点....明面上是普通门禁，暗处至少嵌了三层灵能感应阵列。
　　
　　玄武重工的地盘，果然连墙壁都长着眼睛。
　　
　　“林总参。”
　　
　　周婉芸在一部专用电梯前停下，侧身让出位置，声音平稳：
　　
　　“天穹级会议室在B7层，独立灵能回路供电，与主楼常规系统物理隔绝。于总已经批了最高权限，您进去之后，所有操作只认您手里那张黑卡。”
　　
　　林东点了点头，没急着进电梯，反而偏头看了她一眼：
　　
　　“周秘书，你在玄武重工干了几年？”
　　
　　周婉芸微微一怔，随即答道：
　　
　　“七年。”
　　
　　“七年。”
　　
　　林东笑了笑：
　　
　　“莎莎身边能留七年的人不多。待会儿会议开始，你帮我做一件事。”
　　
　　周婉芸立刻挺直了背：
　　
　　“您说。”
　　
　　“会议全程，所有接入链路的状态数据....延迟、丢包、灵能波动....每三十秒打包一份，单独归档，不走会议室主系统。”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归档密钥用你们于董的，别用玄武重工的公共加密池。”
　　
　　周婉芸眼神微动，随即干脆点头：
　　
　　“明白。我亲自盯。”
　　
　　陆承安在旁边听着，等周婉芸转身按下电梯键，才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林总参，您这是怕黄狂那里察觉到什么？”
　　
　　“嗯，谁知道联邦议会有没有黄狂的人……”
　　
　　林东进了电梯，抬手按了B7，电梯门合拢之后才接着说：
　　
　　“跨域链路一旦接通，四道域壁的灵能节点会暴露在链路上。
　　
　　联邦议会那帮技术司的人鼻子比狗还灵，只要链路数据从玄武重工的主系统过一遍，他们三天之内就能把整条路由逆推出来。”
　　
　　他看了陆承安一眼：
　　
　　“我让周婉芸单独归档，就是留一条暗线。万一有人想查这次会议的通联记录，查到的只会是玄武重工标准保密流程，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漏。”
　　
　　陆承安咂了咂嘴：
　　
　　“您来之前就想好这一步了？”
　　
　　“来之前只想了前半截。”
　　
　　林东坦然道：
　　
　　“让周婉芸单独归档是刚才在走廊上现想的。莎莎的人，我得看看能不能用。她接得干脆，说明莎莎平时没少敲打，这姑娘靠得住。”
　　
　　电梯平稳下行，数字跳到B7时微微一震，随即门开。
　　
　　扑面而来的不是走廊，而是一间开阔得有些夸张的前厅。
　　
　　穹顶高达四五米，四面墙壁全铺着深灰色的吸能合金板，地上铺着一层暗纹灵能导流毯，踩上去鞋底连一点声响都留不住。
　　
　　正前方一扇厚重的合金门，门框上方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晶屏，此刻正跳着绿色的待机符文。
　　
　　周婉芸快步上前，将自己的权限卡贴在门侧感应区，又回头看向林东：
　　
　　“林总参，需要您用黑卡二次验证。”
　　
　　林东抽出那张黑色权限卡，往感应区一贴。
　　
　　“滴....”
　　
　　一声短促的轻响，合金门无声滑开。
　　
　　里面的景象让陆承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会议室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正中是一张环形的全息操作台，台面呈深黑色，浮着密密麻麻的灵能回路纹路，像一片凝固的星河。
　　
　　环形台中央是一块直径近三米的空白投影区，此刻还没启动，只泛着微弱的待机辉光。
　　
　　四周墙壁上嵌着三十八面分屏，每一面都比人还高，此刻统一显示着玄武重工的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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