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哥!我来了! (第2/2页)
不是因为冷淡。
是因为压得太深。
教育部长苏砚秋正襟危坐在椅子上,面前的全息屏幕反复播放着那条战报。
他已经看了十七遍。
每一遍,他都要在纸上记下一个数字。
第一遍:天人境巅峰,斩中位邪神?不可能。
第五遍:三尊。都是中位。同一个人。
第十遍:感应天王确认,林东总参确认,联邦总参谋部确认。
第十七遍......
他把笔放下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广场上隐约的欢呼声,也带着初冬刺骨的寒意。
窗外,教育部大楼前的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乱动。
两万道身影,如同两万柄出鞘的长刀,笔直地钉在寒风中。
他们穿着战甲......不是训练甲,是实战斗甲。
甲胄上凝着霜,面甲下呼出的白气在夜色中连成一片薄雾。
星海大学。
战争学院。
北斗学府。
联邦武道所有顶尖学府的精英学子,第一批。
两万人。
没有一个低于外罡境。
可他们最大的,才二十三岁。
最小的……
最小的,才刚满十六岁。
放在和平年代,他们应该在校园里谈情说爱,应该在图书馆里埋头苦读,应该在武斗场上挥洒汗水。
而不是穿着战甲,站在寒风里,准备奔赴千里之外的绞肉机。
苏砚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眶已经泛红。
他想起三天前,联邦军部的调令送到他办公桌上时,他拍了桌子,骂了娘。
没用。
战报一封接一封地砸过来......东部战区、西部战区、南部战区、长城主战区,到处都是窟窿,到处都在要人。
天王的命是在扛,但天王扛不住的地方,需要有人去填。
用命填。
军部的调令上写得很清楚:第一批,两万名外罡境学员,补充东部战区各条战线。后续批次,视战况继续征调。
苏砚秋当时问了一句:“他们才多大?”
军部的人沉默了很久,说:“长城上的战士,不看年龄,只看实力。”
苏砚秋没再说话。
此刻,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这两万张年轻的脸,喉咙像堵了块石头。
他知道,这两万人里,一定有人回不来。
不是可能。
是一定。
这就是战争。
异族举族皆攻,人族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九位天王扛着十四路邪神,每一条战线都在流血。
前线倒下的战士来不及掩埋,后方征召的兵源甚至来不及训练。
这些学生,本应该在五年后、十年后成为人族的中流砥柱。
可战争不给他们时间。
长城不给他们时间。
那些邪神,更不给他们时间。
苏砚秋的手掌按在窗框上,青筋暴起。
他身后,秘书的声音微微发颤:
“部长……孩子们已经站了两个小时了。要不要让他们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还要……”
“不用。”
苏砚秋打断了他,声音沙哑却坚定。
他转过身,面朝窗外,目光从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扫过。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在夜色中传出很远,每个字都像淬了火:
“孩子们。”
广场上,两万道身影纹丝不动,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你们当中,最小的十六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三。”
“你们本来应该在教室里上课,在训练场流汗,在梦里想着毕业后去哪里建功立业。”
“而不是站在这里,穿着战甲,准备去一个可能回不来的地方。”
夜风忽然静了。
苏砚秋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但你们来了。”
“没有人逼你们。调令是发给学校的,不是发给你们的。你们每一个人,都有权利拒绝。你们每一个人,都可以转身离开。”
“可你们没有。”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很快又稳住了:
“你们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们已经不是一个学生了。”
“你们是战士。”
“是人族的刀。”
“是长城上的一块砖。”
广场上,依然没有人说话。
但有两万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得像两万颗烧红的炭。
苏砚秋深吸一口气,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嘶哑的力量:
“异族为什么要举族皆攻?因为它们怕了!”
“它们怕人族的刀还没钝!怕人族的血还没冷!”
他的目光如刀,扫过广场上每一张脸:
“你们是第一批。但不是最后一批。”
“你们身后,还有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你们的学弟、学妹,学长,会踩着你们的脚印,走上长城,接过你们的刀。”
“这就是人族的传承。”
“不是靠一个人活着,是靠一代又一代人,前赴后继,用命去填!”
他的声音终于哑了。
沉默。
三秒。
然后......
“人族不灭!魂归长城!”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来的。
一瞬之间,两万道声音汇成一道雷霆,炸响在天启城的夜空之上。
“人族不灭!魂归长城!”
“人族不灭!魂归长城!”
“人族不灭!魂归长城!”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教育部大楼的玻璃嗡嗡作响,震得远处的联邦金龙旗猎猎翻飞。
苏砚秋站在窗前,看着下面那些喊得青筋暴起、热泪盈眶的少年,嘴角缓缓咧开。
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但他没有擦。
而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下,往下压了压。
喊声戛然而止。
两万人同时收声,广场上从沸腾到死寂,只用了一秒。
“还有一件事。”
苏砚秋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铁锈,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
“出发之前......写遗书。”
两个字落下来,像两颗钉子,钉进每一个人的胸口。
没有人说话。
但有两万道呼吸声,在同一瞬间重了一度。
“这是规矩。”
苏砚秋一字一顿:
“也是我对你们的最后一道命令。”
“每个人,写一封。写给你们的父母,写给你们的兄弟姐妹,写给你们的恋人,写给任何一个……如果你们回不来,需要被告诉一声的人。”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些遗书,由教育部统一封存。如果你们平安归来,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们。如果……”
他停了一下,闭上眼睛,然后睁开:
“如果你们回不来,我会亲自安排人,送到你们家人的手上。”
夜风忽然变得很冷。
没有人哭。
至少此刻没有。
每一个少年都绷紧了嘴角,攥紧了拳头,把涌上来的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
苏砚秋朝身后挥了挥手。
教育部大楼的门轰然洞开。三百张长桌被搬了出来,整齐地排列在广场上。
桌上放着两万份纸笔......不是电子终端,是纸,是笔。
白纸,黑字。
一笔一划,都将是他们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话。
“开始吧。”
苏砚秋的声音很轻。
两万人无声地动了起来。
没有人争抢,没有人喧哗。他们排着队,依次走到桌前,拿起纸笔,然后盘腿坐在广场的地面上,借着大楼投射下来的灯光,低下头。
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沙沙沙沙,像初雪落在荒原上。
苏砚秋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
他的视线从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扫过......
一个光头少年坐在最前排,拿起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动了,字迹歪歪扭扭,写得很慢,像是每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叫李铁牛,十六岁,从小没有父亲,母亲瘫痪在床。他考上星海大学那天,全村人为他庆贺了一整晚。
他的遗书,是写给母亲的。
第二排,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她的笔停在一行字上,很久没有落下去。
苏砚秋看见她在“爸、妈”两个字后面,划掉了一行字,又重新写。又划掉,又写。
最后,她只留下了一句话:
“女儿不孝,来生再做你们的女儿。”
角落里,一个戴着眼镜的清瘦少年写得很快。
他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一页写满了,又拿了一张,再写满,再拿一张。
他的父亲是一名军人,三年前牺牲在南部战区。
母亲去年病逝。他没有兄弟姐妹,没有恋人。
他的遗书,是写给这个世界的遗言。
第三排,有两个少年背对背坐着,谁也不看谁,但笔尖落下的节奏出奇地一致。
他们是双胞胎,哥哥叫周远,弟弟叫周行。
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考上战争学院,一起突破外罡境。
这一次,他们被分到了同一个旅。
哥哥写完后,悄悄在弟弟的桌角放了一颗糖。
然后继续低头,又拿了一张纸,重新写。
广场上,笔尖与纸面的摩擦声持续了很久。
有人写得很长,密密麻麻三四页,像是要把这辈子没说的话一次性说尽。
有人写得很短,只有一行字:“妈,儿子去杀邪神了,您别哭。”
有人写着写着,忽然停下来,仰头看着夜空,把眼泪倒逼回去,然后继续写。
有人写完后,把纸折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块,按在胸口,沉默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
整个广场上,只有风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那是两万颗年轻的心脏,在跳动。
那是两万条鲜活的生命,在向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一个小时后。
最后一支笔放下了。
两万封遗书,整齐地码放在三百张长桌上,像两万块沉默的墓碑。
秘书走到苏砚秋身后,声音压得极低:
“部长……都写完了。”
苏砚秋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面朝广场。
两万人已经重新站好,没有人擦眼泪,没有人红着眼眶......至少在别人面前没有。
他们都把眼泪咽了回去。
“遗书封装,由教育部统一保管。”
苏砚秋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那潭死水下面,有岩浆在翻滚:
“接下来的事,不需要我教你们。”
“到了前线,听命令,活下去,多杀敌。”
“能回来的,我亲自给你接风。回不来的......”
他顿了一下,嘴角缓缓咧开:
“回不来的,我替你们,告诉全联邦,你们都是战士,都是我联邦的英雄!”
广场上,两万人齐刷刷地立正。
战甲碰撞的声音,像一记惊雷,在夜空中炸响。
没有人喊口号。
没有人流泪。
但有两万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
苏砚秋看着他们,缓缓抬起右手,并拢五指,举至额边。
敬礼。
联邦教育部长,给两万个即将赴死的学生,敬了一个军礼。
两万人同时回礼。
然后,苏砚秋转身,背对着广场上两万道灼热的目光,朝身后的秘书挥了挥手。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第一批……出发的时候,通知我。”
“我要送送他们。”
秘书“啪”地立正,眼眶通红:
“是!”
窗外,夜色渐深。
两万人在无声中开始有序地撤离。他们走向各自的宿舍,整理行装,擦拭兵器,等待黎明的到来。
广场上的长桌被一张张撤走,三百张桌子,两万支笔,两万张纸。
还有两万颗,已经写好了遗言、准备随时赴死的心。
而教育部大楼最深处的那间密室里,两万封遗书被锁进了铁柜,贴上了封条。
封条上只有一行字:
“人族不灭,魂归长城。”
这不是口号。
是遗言。
也是誓言。
窗外,两万个少年,两万把刀,两万颗滚烫的心。
他们要去的方向,是东部战区。
那里的焦土上,有一个扛着血浮屠的年轻人,正在用邪神的血,为后来者劈开一条路。
而他们,将沿着那条路,冲进硝烟。
这是责任。
这是宿命。
这是......人族的脊梁。
人流无声,缓缓向着宿舍散去。
两万道身影在夜色中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两万柄归鞘的刀。
没有人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
遗书已经写完,封条已经贴上,该交代的、该告别的、该咽下去的,都在那几页纸里了。
剩下的,只有等。
等天亮,等命令,等那一声“出发”。
队伍缓慢地流动着,像一条沉默的黑色河流。
而在人群之中,有一道身影,与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没有低着头。
没有攥紧拳头忍住眼泪。
没有咬着嘴唇默默走回宿舍。
他在笑。
不是苦笑,不是强颜欢笑。
是真真切切的、压都压不住的、从心底里往外冒的笑。
“潘哥!”
谭虎两步跨到潘旭身边,脸上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毫无遮掩的兴奋,一双眼睛亮得像两把刚出鞘的刀:
“这次我们终于上长城了!我都等了好久了!”
潘旭脚步一顿,回头看着眼前的少年。
从第一次见到谭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年大半。
如今,他都有自己高了。
潘旭打量着这个少年,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十六岁。
外罡境巅峰。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冷兵器,徒手,热兵器,哪怕是精神强度,全是同境之中的佼佼者。
他亲眼看着谭虎,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现在的谭虎,哪怕是他这个曾经的大四首席,都已经不是对手了。
不丢人。
潘旭苦笑了一下。
因为这孩子根本不像是在练武......他像是在拼命。
一天二十四小时,好像不用睡觉一样。
凌晨四点,训练场的灯是他开的。
夜里十二点,最后一个离开食堂的是他。
练拳,拳风把木人桩打碎。
练刀,刀刃卷了换一把,再卷了再换。
练弓,指骨磨出白骨茬子,缠上绷带继续拉。
练戟,练得虎口崩裂,血顺着戟杆往下淌,他看都不看。
潘旭有一次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训练场,看见谭虎一个人站在月光下,赤着上身,对着空气一拳一拳地打。
浑身是汗,浑身是伤,浑身是血。
潘旭问他:“你不疼吗?”
谭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疼啊。但比起我哥,这算个屁。”
潘旭没再问。
从那天起,他知道,这个少年迟早会走到所有人前面。
而如今,谭虎的大名已经传遍联邦武道。
谁都知道,战争学府出了一个十六岁的怪物......外罡境巅峰,实战能力碾压所有同龄人,甚至压过了比他大四五岁的前辈。
有人说他是天才。
潘旭知道,是也不是。
天才也撑不住那种不要命的练法。
他只是……太想去了。
太想上长城了。
太想站在他哥站过的地方了。
“潘哥?”
谭虎见潘旭不说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发什么呆呢?我说......咱们终于要上长城了!”
潘旭回过神来,看着谭虎那张兴奋得发光的脸,嘴角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
“你知道上长城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啊。”
谭虎收起笑容,难得地认真了一瞬:
“意味着可能会死。”
然后又笑了,笑得很坦然,像是说“明天可能会下雨”一样自然:
“但我不怕。”
他抬手,指了指东方,那里是东部战区的方向:
“我哥在那儿。他在杀邪神,一个人扛着刀,宰了三个中位的。”
“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扛。”
“我得去。”
“去帮他。”
“我小时就发过誓,迟早一天,大哥担子,换我来抗!”
潘旭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谭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担忧,没有那些少年临行前压在心底的沉重。
只有兴奋。
纯粹的、灼热的、像火焰一样燃烧的兴奋。
像一头刚长出獠牙的幼虎,终于等到了第一次出山的机会。
潘旭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在谭虎脑袋上重重拍了一下:
“你他妈的一点都不怕?”
谭虎被拍得脖子一缩,但笑得更灿烂了:
“怕什么?我哥说了,怕死练个屁的武!不如趁早回家跳舞!”
“你哥要是知道你上去了,他第一个骂你。”
“骂就骂呗。”
谭虎咧嘴:
“反正我皮厚,骂不疼。而且......”
他顿了顿,眼睛亮得像两颗星:
“我哥嘴上骂我,心里肯定高兴。”
潘旭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像一把还没开刃的刀。
刀身是钝的,刀锋还没露出来,但刀里的火已经烧透了。
一旦出鞘......
他不知道会怎么样。
但他有一种预感。
这个少年,会在长城上,成为第二个谭行。
“走吧。”
潘旭收回手,转过身,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回去睡觉。明天一早出发。”
谭虎跟在后面,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嘴里还在念叨:
“潘哥,你说到了东部战区,我能分到哪条战线?
能不能分到我哥那边?
我想跟他一起杀邪神。
你不知道,我哥那个人吧,总是觉得我天赋差,实力差,虽然我知道,我不是什么天才,但我要是在他面前杀两个邪神,他肯定得夸我……”
潘旭头也不回地打断他:
“闭嘴,睡觉。”
“哦。”
谭虎乖乖闭嘴了。
但只闭了三秒。
“潘哥。”
“又怎么了?”
“你写遗书了吗?”
潘旭的脚步顿了一下。
“写了。”
“写的啥?”
“关你屁事。”
“我写的可短了。”
谭虎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不像刚才那么咋咋呼呼,带着一种少年人少有的认真:
“我就写了一句话。”
潘旭没说话,但脚步慢了下来。
谭虎跟在他身后,声音很轻,很稳:
“哥,我来了。”
夜风拂过,卷起广场上最后几片落叶。
潘旭没有回头。
但他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热。
两万道身影消失在宿舍楼的大门里。
灯一盏一盏地熄灭。
凌晨三点,所有宿舍楼的灯全灭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没有人辗转反侧。
他们都睡了。
因为他们知道,明天,需要力气。
而在其中一间熄了灯的宿舍里,谭虎仰面躺着,瞳孔倒映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
他的呼吸很轻,心跳却沉得像擂鼓。
不是睡不着。
是不舍得睡。
他缓缓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照片。边角被摩挲得起了毛,但画面依然清晰......
长城上,晨光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谭行站在最中间,笑得张扬而肆意;
苏轮侧头看着镜头,嘴角带着点痞气;
完颜拈花双手插兜,身姿笔挺如枪;
龚尊单手搭着谭行的肩膀,露着一口白牙;
辛羿站在最边上,眉眼温和,却又藏着刀。
圣血天使小队,全军大比武定妆照。
谭虎把照片轻轻贴在胸口,感受到纸片下心跳逐渐与那个位置共振。
他闭上眼。
嘴角慢慢、慢慢地扬起来。
“哥,这次我真的来了。”
声音很轻,像怕惊动夜色。
随后,呼吸渐匀,意识沉入梦乡。
那抹笑,却始终挂在嘴角,一夜未散。
就像某种承诺,已经不需要再说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