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围点打援,诱敌深入! (第2/2页)
周志远把电文接过去细看。
电文上写着援军的行进路线和速度,前卫已经过了太谷,预计五天後到达沁县一带。
沈非愚说:「这个彭毓斌是晋绥军的老将。他带的六个师不是地方保安团,是阎锡山储存下来的正规军。武器比长治城里的守军强不少,每个师都有山炮营。」
周志远把电文放在桌上:「来得正好。打援比攻城更划算。
长治城里的敌人一时半会儿跑不了,倒省了我们到处找晋绥军的主力。把各支队负责人叫来,我们商量一下。」
命令发出後不到两个小时,王远山、周鸿文、魏大勇、楚云舟都赶到了马坊头。
王远山从北门阵地骑马过来。
周鸿文带来了西门外阵地的布防图。
魏大勇骑着一辆脚踏车,车把上还挂着一支军用水壶。楚云舟是坐着一辆吉普车来的,那是襄垣战斗後他从敌人的师部里弄到的。
刘温许把敌情通报念了一遍。
几个人围在地图前,周志远用铅笔指着屯留东北方向的山区:「敌人从太原南下,最方便的路是沿白晋铁路走太谷、祁县、武乡、沁县。
过了沁县,再往南就是襄垣和屯留。我们要在他们到达长治之前打掉这股援军。」
王远山说:「襄垣至沁县之间的地形是丘陵和土岭,适合打伏击。晋绥军从北面过来,一定要经过老爷岭和磨盘垴之间的公路。」
周鸿文点头:「老爷岭在公路西侧,磨盘垴在公路东侧。两处制高点夹着白晋公路,下面是河谷。
大部队行军必然拉成长蛇阵。我们提前占了这两处高地,用火力分割敌人,再从後面包抄。」
魏大勇说:「九支队在东面设伏有经验。这次打援,我们可以在公路东侧的山沟里埋伏。等敌人的行军纵队过去一半,再突然杀出来。」
周志远看向楚云舟:「炮群现在的位置在哪里?」
楚云舟说:「杨家坳的炮阵地还在,但离老爷岭有二十多里。
我建议把山炮和野炮前移到磨盘垴西侧的山梁後面。
重迫击炮可以放到更近的地方,就在下良镇南面的沟地里展开。」
周志远放下铅笔:「我们第二纵队各支队负责伏击和穿插。
晋冀鲁豫军区的主力在老爷岭以西待机,等我们把敌人分割开後从侧面压上。地方武装负责堵住敌人的回撤路线。」
刘温许把作战命令起草完毕後,又对照地图把各部队的行军路线和时间重新核实了一遍。
门外传来通讯兵的马蹄声,又有一封电报送进来。
周志远扫了一眼,脸上露出冷笑。
「彭毓斌的动作不慢。」周志远把电报递给刘温许,「他的先头部队已经进了沁县。敌人的行军速度比我们预想的快了一天。各部队今天晚上必须出发,天亮前完成部署。」
王远山站起来:「二支队从北门阵地撤下来两个营,只留一个营和地方武装看着长治。我亲自带那两个营去老爷岭。」
周鸿文说:「三支队三个营全部去磨盘垴。西门的阵地交给长子县大队。」
魏大勇说:「九支队除一个连留在南门之外,其余全部出动。」
周志远点头:「行动吧。楚云舟,你的炮群今天晚上必须到位。炮不响,步兵不准动。」
各部负责人领命而去。马坊头的指挥所里,通讯兵开始忙碌起来。电话线从几个方向拉出去,通向各支队的临时指挥所。
晋冀鲁豫军区也派来联络干部,和周志远的参谋们协调作战区域的划分。
天黑之後,部队开始行动。
战士们沿着乡村土路朝北行进。
每个战士身上除了枪枝弹药,还多背了一天的乾粮。
有的人扛着轻机枪,有的人背着掷弹筒。
驮马驮着迫击炮管和弹药箱,马蹄用布包住,走路时只听见轻微的响声。
楚云舟的炮群从杨家坳撤出,沿着山间公路向北推进。
山炮用骡马牵引,野炮因为重量大,从公路上拖过去。
炮手们坐在弹药车上,有的人低声哼着山西小调。
楚云舟坐在吉普车的副驾驶上,手里攥着一张地图,时不时用铅笔在图上画个记号。
凌晨四点,二支队的两个营赶到了老爷岭西侧的山梁。
王远山让部队在反斜面隐蔽,他和钱守业爬到山梁顶上看地形。
老爷岭海拔不算高,但山势陡峭。
东坡下面是白晋公路,公路在山谷里蜿蜒,两侧坡地上长满枯黄的野草和灌木。磨盘垴在东面,隔着公路与老爷岭相望。
王远山举着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
公路从北面的山谷进来,经过老爷岭和磨盘垴之间的狭窄地段,再向南延伸进入稍开阔的河谷。
「把一营放在山梁中段,二营放在南边的坡地上。」王远山对钱守业说,「先挖火力点,重机枪架在岩石後面。掷弹筒手和轻机枪手分散在步兵阵地前面。」
钱守业点头,带着传令兵去布置。战士们用工兵铲在坡地上挖掩体。土冻得很硬,铲子下去只翻起一小块土皮。
有人用爆破筒炸松冻土,再挖坑。天色渐亮时,老爷岭西坡上已经布满了隐蔽的射击工事。
周鸿文的第三支队在磨盘垴一线展开。西村厚也的第十支队负责在公路南段堵住敌人的先头部队。
冯启东的情报人员在公路沿线留了多名观察哨,用山地回音和讯号镜传递敌人动向。
魏大勇的第九支队埋伏在公路东侧的山沟里,离公路最近的部队不到三百米。
十一月七日上午十点,彭毓斌的援军抵达老爷岭以北十五里的一个叫田家坡的地方。
部队沿着公路向南行军,汽车和炮车在路中间跑,步兵在路两边走。南下的部队拉成了一条二十多里长的行军长阵。
彭毓斌坐在一辆黑色轿车里,前後跟着两辆装满卫兵的卡车。他让参谋长把地图铺在膝盖上,用红铅笔在老爷岭的位置画了个圈。
「长治城里的史泽波来电说,共军主力正在围城。我们在路上可能会遇到打援。」参谋长说。
彭毓斌说:「共军最擅长截断行军纵队。命令前卫团透过老爷岭的时候,先派一个营占领公路两侧的高地,至少要把制高点控制住。」
参谋长用无线电把命令传给前面的车队。
前卫团计程车兵开始从公路两侧向上攀爬。晋绥军士兵穿着黄呢子大衣,身上背着步枪和子弹带,爬坡的速度很慢。
周志远在马坊头接到前沿观察哨的报告。
他抓起电话要通周鸿文的指挥部:「敌人前卫开始上山了。让部队隐蔽,等敌人靠近了再打。炮群做好射击准备,等我的命令。」
周鸿文在磨盘垴南边的山坡上观察。
敌人前卫营计程车兵从公路边的小路往上爬。
他们爬到半山腰时停了下来,用刺刀挑开灌木检视。一名晋绥军军官从公路上喊话,催他们继续上。
「敌人在搜山。」周鸿文给王远山打了电话,「让他们爬。等他们爬到半山腰,我们再开火。那时候他们上不得下不得。」
上午十一点钟,晋绥军前卫团的一个营已经登上了磨盘垴西坡。
此时三支队指战员距晋绥军前卫营阵地不到两百米,还能清晰听见对面敌人拉枪栓的声音。
晋绥军士兵在坡地上散开,继续往上走。一名士兵踩滑了,滚下去好远。後面的人笑着骂了一句。
周鸿文趴在战壕里,手里握着一支驳壳枪。
他看见敌人越走越近,直到前面计程车兵已经能看见脸上的胡茬。周鸿文大喊一声:「打!」
二营的重机枪同时开火。
数挺马克沁重机枪从岩石後面喷出火舌,子弹从山坡上横扫下去。
前面的十几个晋绥军士兵当场栽倒。
轻机枪和步枪跟着响了起来。冲锋枪手也打起了短点射。
晋绥军前卫营被突如其来的火力打蒙了。
山坡上没有遮蔽,士兵们趴在地上还击。
但二营的火力太猛,重机枪子弹把碗口粗的灌木都打断了。
晋绥军开始往山下滚。有人抱着枪往下跑,被子弹从後面追上,扑倒在碎石堆里。
这时候楚云舟的炮群也开火了。
六门山炮从老爷岭西侧的山梁後面射击,炮弹越过山脊,落在公路中段的敌军行军纵列中。
三发炮弹连续炸开,一辆满载弹药的骡车被掀翻,拉车的骡子炸得血肉模糊。
接着野炮也加入了射击,公路上的晋绥军汽车慌忙停住,士兵从车上跳下来往两边跑。
楚云舟站在山炮阵地後面的掩体里,用望远镜观察弹着点。
他对身边的传令兵说:「右前方的那队敌人正在往公路东面的山沟里散,山炮向左修三密位再打。野炮瞄准公路南段,把他们的车队阻断。」
炮手们摇动高低机,调整炮管角度。
又一排炮弹飞出去。山炮弹落在晋绥军步兵群里,爆炸掀起大团的泥土和破布。
野炮弹打在公路南段的两辆运兵车中间,把前後的车队截断。
那两辆车被炸燃了,油箱冒出黑烟,後面的汽车纷纷倒车,但公路狭窄,几辆车撞在一起。
老爷岭北面的山谷里,晋绥军行军队形已经被炸成了几段。
彭毓斌从轿车里被卫兵拉出来,躲到路西的一处土坎下。
参谋长趴在旁边喊:「前卫团在磨盘垴遇伏,炮火非常密集。我判断这是八路军的主力。」
彭毓斌用手按着钢盔。
「命令後卫团抢占公路西侧的老爷岭南坡,不要让敌人从西面压过来。同时用无线电呼叫长治,让史泽波出城接应。」
命令刚传出去,晋绥军的通讯电台就被一颗炮弹震得摔在地上。
电报员抱着电台重新架起来,但天线被弹片削断了一截。
彭毓斌又命令旗语兵给前面的部队发讯号,让前卫团继续攻磨盘垴,保持向长治的通道。
魏大勇的第九支队还藏在公路东侧的山沟里。
他让战士们趴在地上不动。晋绥军散兵从公路上跑过来,有的人已经进了山沟。
魏大勇低声传令:「放他们进来,不要开枪。等到敌人的大部分进入沟口再打。」
晋绥军士兵跑进山沟後,才发现沟底灌木太密,走不快。
有人用刺刀砍开灌木,有人转身想回公路。
这时沟东边的高地上突然响起冲锋号。
魏大勇站在一块大石头後面,把驳壳枪往空中一举。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