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寰宇中枢定长安,铁骑西出镇波斯 (第2/2页)
唐军并不急于入城。郭待封在阵前挥动红旗,后阵的雷霆乙型速射炮当即开火:炮弹如流星划过天际,在城墙内侧炸成一片烈焰,一套炮齐射,便削平了城墙上几座箭楼。守军的辎重棚、马厩接连起火,波斯兵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炮火,士气急剧崩溃。城外那些突厥游骑本想趁唐军攻城时侧击,却被两营连珠枪手死死压住——一排排弹雨如冰雹似的泼过去,马匹惊嘶跌仆,转眼便折了百余骑,剩下的掉头就跑。
巴赫兰在城头看着火光四起、唐军又重新填装炮弹的阵势,知道再无指望。他扯下一面白旗,命人挂在旗杆上,亲自出城献降。裴行俭接受降表,当即宣布:撒马尔罕城中居民安堵如故,不改风俗、不夺产业,唯须拆除城头军械、交出户籍图册、选派子弟入龟兹学堂学习汉语律令。巴赫兰感激涕零,献出波斯残部的兵力和两河情报,裴行俭命他暂领城防军五百人,随大军继续西进。
捷报经璇玑电台传到长安时,李易正在御花园陪李世民晒太阳。电报官匆匆呈上译码纸,李易扫了一眼,笑对李世民道:“皇爷爷,裴行俭拿下撒马尔罕了,三月初五的事。”李世民靠在躺椅上闭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后生可畏。当年朕派侯君集打高昌,足足打了两个月……你这速射炮,多半日功夫就轰开了?”他睁开眼看看面前英气勃勃的孙儿,轻轻拍了拍李易的手背,“这套东西留在你手里,比你拿着朕的剑更厉害。”
与此同时,北征路的王玄策也已挥师出塞。他率一万骑兵沿汉代旧道北上,随军带着四十辆蒸汽炮车——这是工部刚刚改进的款式,每辆车重八吨,履带式底盘可适应草原湿软地面,最高时速二十里,车上装一门四十毫米雷霆速射炮,射程两千步。草原上没有铁路,王玄策的补给全靠随行的两千辆骡马大车和沿途设立的驿站电报点支撑。他打得很聪明:每遇一部,先遣通译入营宣讲大唐威德,凡愿意归附的部落,立即发给铁锅、布帛、连珠枪,并派工匠为他们修建固定的砖房居住区和取暖锅炉;凡持兵相抗的,则毫不留情地用炮车轰寨。
三月中旬,王玄策进抵骨利干牙帐。骨利干部众服白鹿皮、住桦皮帐,首领弥诃歌是个年逾六旬的老者,起初召集全族武士排列在草原上,弯刀映着雪光,决意与唐军血战。王玄策下令三辆蒸汽炮车依次开火——炮弹落在距离武士阵列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处,炸出的土浪足足有三丈高。第二炮落下时,前排的骨利干武士已经开始发抖;第三炮过后,弥诃歌的佩刀“哐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跨前半步,用生涩的回鹘语喊道:“我们愿意归顺!”
当日,王玄策在骨利干设立北荒都护府分治所,留下六百唐军和二十名工匠,教他们打井、建屋、种耐寒芜菁,并架设了通往安北都护府的电台中转站。电报线一旦拉通,流鬼部海岸的消息便源源不断地传至长安——那里的人们住在冰屋里,以捕海兽为生,看见大唐舰船的蒸汽烟囱,以为是传说中的火龙出海,竟举着鱼叉顶礼膜拜。北征一路顺利得超出预期,更像是一场文明的收编,而非战争。
南巡路亦不遑多让。薛讷自狮子洲起锚,率六艘铁甲舰和四艘补给船沿赤道南下的洋流西行。三月末,前方海图上的岛礁越来越密,一条长长的深色水线出现在海平面上——那是新大陆南端的岬角。苏定方测绘船队早已先期抵达,在岬角最高处立了根石柱,上面刻着“大唐极南界碑”六个大字。薛讷派陆战队登岸,在石柱旁又添了两门速射炮和一座信号塔,将此地定名为“镇南岬”。从此,从大西洋到太平洋的航路彻底贯通,船只不必再绕行麦哲伦海峡的风暴区——因为唐军用三段爆破工程在岬角最窄处轰开了一条人工运河,供吃水十二尺以内的船只通行。破土那天,薛讷亲自按下起爆器,轰然巨响中,海水涌入新凿的河道,激起数十丈高的浪花。众将士在两岸欢呼,声音盖过了风涛。
启运四年初夏,长安的槐树开花了。李易连日接到各路的捷报电报:“撒马尔罕克复”“骨利干归附”“镇南岬运河通航”……电报纸堆在御案上,他每翻一张,旁边的沈括便在地图上相应位置插上一面小旗。渐渐地,那幅寰宇舆图上属于大唐的朱红色,已将五分之四的天下染遍。
但李易明白,还剩最后一块硬骨头。裴行俭的电报就压在案角:“波斯王伊嗣俟集结三万精兵于泰西封,依托扎格罗斯山脉垭口构筑长垒,决意死战。臣拟四面合围,请准其便宜行事。”李易提笔批了八个字:“相机而动,务竟全功。”他将电报交给信使,随后起身望向窗外——长安城暮色四合,远处的东市灯火如繁星,蒸汽机车的汽笛声隐约传来。他忽然想起那年刚从襄阳来到长安时,看见的还是满城泥土街道与牛车,而如今这一切仿若梦里。
第二天清晨,李易召沈括入宫,指着舆图上波斯与两河之间的大片空白道:“沈卿,朕想在这条线上再修一条铁路,从西平府向南,沿地中海东岸直到波斯湾,而后转而东行,与撒马尔罕—疏勒铁路相接。”沈括盘算良久,道:“若以现有的蒸汽凿岩机和隧道掘进机械,两年内可成;只中途越过荒漠,需建蓄水池和煤站,大约要设三十余个补给点。”李易点头:“那就拟个章程出来,等裴行俭收复泰西封,即刻开工。”
君臣二人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武候郎将手持电报纸闯进殿来,面色通红:“陛下!西征大都护急电——裴元帅已破波斯垭口,正围攻泰西封,伊嗣俟弃城西遁,波斯全境传檄而定!”
李易猛地一拊掌,回头对沈括道:“看见了么?这就是大唐的速度!”他接过电报,一字一句看得仔细。裴行俭在电报中详述:他以郭待封率六千骑夜间绕行波斯军背后三百里的荒谷,黎明时分突袭其辎重营地,大火冲天;正面则以发射百门速射炮、以白磷弹将波斯军固守的石头垒阵地烧成火海。波斯王伊嗣俟本以为凭山险可耗死唐军,没想到一夜之间腹背受敌,大军溃散,他仅带千余亲卫西逃两河。裴行俭亲率骑兵穷追不舍,两日后在幼发拉底河畔追上,伊嗣俟众叛亲离,不得已带着残兵下马跪降。
李易合上电报纸,沉默片刻,轻声说了一句:“自此,大食以西、泰西以东,再无敌手。”
他又重新拿起另一张空白的电报稿,蘸了蘸墨,写道:“致西征大都护裴行俭:波斯既平,休兵三日,即留郭待封镇守撒马尔罕,卿亲率主力进据泰西封,设立波斯都护府。两河百姓如自愿剃发易服者,准予入籍;不愿者,亦不得迫,一律依法保护。另,令郭待封加快修筑疏勒至撒马尔罕的铁路,沿路以碎石垫基,铁轨用黑晶石钢铸造,务必两年内铺达泰西封。”落笔后,他想了想,又在末尾添了一句:“皇爷爷看了地图,说你像当年的李绩,连头发快白完了却不吭一声,让朕赏你十坛关中新酒,给你暖胃。”
电报发出,李易立在御阶前,望着远处终南山青黛色的轮廓。长风拂过宫檐的铜铃,带着初夏泥土与草木的气息。他知道,世界尽头那一抹属于大唐的龙纹,已不再仅是图纸上的朱红线条。他正一步步让那片横跨万里的疆域,真正长成一座牢不可破的“天下”。
那晚他又梦见了远行的船队——黑压压的铁甲舰劈开碧蓝的海面,桅杆上的龙旗猎猎飞扬,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驶去。而在每一面旗帜下,都有无数工匠凿石、铺轨、架电线的身影。汽笛与锤声交织成一片,像是这个古老帝国在向着崭新的时代发出咆哮。李易睁开眼,窗外已经天亮。
他翻身坐起,唤来内侍,吩咐道:“备纸笔,朕要拟定一份新的诏书——从今日起,大唐再没有‘边境’,只有‘九州’与‘四极’之分。凡铁路所通、电报所达、旗帜所至之处,皆是王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