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目的是什么 (第2/2页)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眼神却一直在陈冬河身上打转。
老宋摆摆手:
“你先下去,需要什么我再叫你。”
服务员识趣地退开了。
陈冬河眉头微微一皱,低声说:
“别浪费时间了,直接说吧,方舟那边到底想要啥?”
老宋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注意,这才压低声音。
他双手交握放在桌沿,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没明说。这次对我也有了防备,估计是上次办事不利。”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
“他就交代我,帮你运输两条生产线,以后他儿子就是罐头厂的合作人之一。”
“签了这份合同,他会把所有事儿都安排好,保证你两个兄弟不受委屈,不但能洗刷冤屈,还有更大好处给你。”
陈冬河听了,眉头紧皱,心里快速思索着。
事出反常必有妖!
方舟这么做目的何在?
送生产线,让儿子入股,还帮摆平官司。
这哪里是整人,分明是送钱送人情。
他把各种可能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一推翻。
最合理的解释,反而是最不合理的那个——
方舟真的只是想拉拢他。
如果方舟儿子成了罐头厂老板之一,那就等于和他绑在了一起。
这年头虽说没有连坐之罪,但厂子要是出事儿,他肯定受影响。
反之亦然。
他要是有事儿,方舟儿子也得被牵连。
这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至于方舟儿子会不会鸠占鹊巢,他倒没往这方面想。
方舟又不傻。
让儿子来鸠占鹊巢根本不可能,自己这边肯定会防备。
方舟儿子过来最多也就挂个名,分点钱,翻不起浪。
那方舟到底啥目的?
老宋见陈冬河不说话,又低声道:
“方舟心思深沉,做事算计极深,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啥药。”
“我也是想了很久,才想到一种可能。”
“他会不会是想把儿子和你绑在一起,依靠你背后的势力?”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到桌面上。
“上京那边,他家里出了事,虽然没伤到根本,但也元气大伤。他需要新的助力。”
陈冬河心中若有所思。
如果事情真这么简单,倒也好办了。
但他清楚贾云庆老爷子的性格,这事儿肯定没那么简单。
老爷子最恨的就是站队、投靠、拉帮结派。
略作思索,他还是摇了摇头。
“把合同给我吧!”
老宋急忙从公文包里掏出合同。
就薄薄的几张纸,米白封面上印着红字,还散发着油墨味,边角压出了一道折痕。
陈冬河逐字逐句看完,也没发现啥猫腻。
在这个年代,律法还不完善,很多合同不过是一纸君子协定。
这份合同写得中规中矩,看着就是简单的带资入股。
一条生产线最少价值二十万,却只占罐头厂利润的三分之一。
他反复看了两遍,确实没发现陷阱。
至少明面上没有。
陈冬河实在想不明白方舟到底啥目的。
他把合同推回去,平静地说:
“你回去告诉方舟,我得先看到我两个兄弟完好无损地从这事儿里脱身。看到结果,我自然会签合同。”
老宋也没指望陈冬河立刻答应。
他在方舟手下这些年,深知那位领导的习惯。
永远留后手,永远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也知道,自己如果不照办,把柄还握在陈冬河手上。
他急忙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
“要不我现在给方舟打个电话问问?”
陈冬河眉头一挑,淡淡的道:
“他们饭店就有电话,现在去他们的办公室,我也想和方舟聊聊。”
老宋没有犹豫,急忙答应了下来。
饭店经理刚准备让后厨上菜,结果老宋就要借他的办公室用,还要借电话。
他心中一动,立刻陪着笑脸说:
“宋秘书,要不您和这位小同志委屈一下,去我的办公室吃饭。您放心,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打扰。”
“行。”
老宋在面对陈冬河时很是讨好卑微,但在面对其他人时姿态十足。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便不再多看经理一眼,背脊挺得笔直。
饭店经理急忙安排,亲自端着托盘,让人把菜往办公室端。
办公室不大,靠墙一张三屉桌,桌上压着玻璃板,下面垫着几张奖状和排班表。
玻璃边角有裂纹,用透明胶带粘着。
墙角蹲着一只绿色铁皮柜,柜门上贴着封条。
窗帘是那种老式的竹篾卷帘,拉着半截,阳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白线,有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
等到其他人出去,老宋这才拿起电话。
他拨号时手指微微发抖,按进转盘又弹回,发出嗒嗒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拨通了方舟办公室的号码。
这个时间方舟只会在办公室。
在所有人眼中,方舟清正廉明,极其勤劳,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到岗,晚上九点还在批文件。
可是真正熟悉他的人,对他都极其畏惧。
那人不但有背景,而且很有手段,为达目的无下限,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电话很快接通。
老宋没说别的,只说了陈冬河想要和方舟说话。
电话那边说了什么,老宋立刻点头应了声“是”,便把电话递给陈冬河。
话筒还带着老宋手心里的潮热,还有一点淡淡的烟味。
陈冬河接过电话,里面传出爽朗的笑声。
“陈同志,好久不见了。上次见面我们也算是相谈甚欢。”
方舟的声音带着一种故作的热络,像在招待远道而来的亲戚。
陈冬河懒得听方舟虚与委蛇。
他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声音冷淡得像腊月的井水。
“你管那叫相谈甚欢?别扯那些没用的,直接说你的目的。”
“你应该清楚我是什么性格,劝你最好收敛点。否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